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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东临琅琊》21.9.7更新至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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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30 15:32: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essacwen 于 2021-9-8 17:06 编辑

前面的话。

打算写这个东西是在连刷《临高启明》3遍之后,原本只是想写一写自己想看而书中没有的内容,比如发动机行动的后续啊、卓一凡和闵展炼的比剑啊、广州大世界开业庆典啊,可是越想写,脑子里就涌现出越多的细节和想写的情节,越积越多,不管合理与否,都在脑子盘桓构思,不吐不快。

所以我决定把这些东西串起来也来写一篇同人吧,看了牛大和各位大佬这么多文字,有大佬们的珠玉在前,我这篇东西也算是贡献一点自己的力量。文中谬误之处,请各位大佬多多批评指正。

这篇东西写了一个多月了,攒了量来发我感觉似乎更连贯一些。我在写的时候没有再创造新的元老,用的都是牛大正文中的酱油角色,因为看书看到几个感到亲切的角色而没有下步剧情有些不爽,忍不住给他们杜撰一点。我知道大多数元老角色都有三次元对应的,所以如有首长觉得冒犯或不适,敬请告知,随时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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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感谢诸位首长支持,特地送上一幅古画,与各位共赏。

明末清初著名画家王鉴所作《鹿郎行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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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30 15:32: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essacwen 于 2021-8-30 21:55 编辑

1、鲁南行

1636年,崇祯九年。
       农历三月初的鲁南大地依旧萧肃又清冷,今年又过大水了,放眼望去,到处是淹没在泥土里的凌乱植被。官道已经看不出来痕迹,只在淤泥中一脚深一脚浅要走许久才看到一两朵将开未开的野花,表明春天没有遗忘这个地方。人间四月天,在这里的却只有毫无生气的泥泞和潮湿,多年的水灾,已经将许多的田地塞满了淤泥,又将田间阡陌冲得支离破碎,发臭的污泥如巨兽,侵吞着地面上一切。

这些年,又发大水、又闹兵荒,路上稀稀拉拉走着鹑衣百结的各色难民,满身泥水,已经不见了人的生气,似乎和腐败的泥泞融为一体了。他们缓慢地走走停停,有的人走着走着毫无征兆地倒下便是永久地离开了。离开也许是种解脱,而留下的,无非是日复一日进行着和饥荒困苦常相伴的日子,天下哪里不是一样呢。百姓的日子一直就是这么苦过来的,活着唯一的盼头就是能有一顿饱饭。连年的天灾人祸,连大户们的日子也变得紧巴起来,许多靠着祖祖辈辈牙缝里抠唆一点积蓄想攒下来翻身的小人物,一通灾荒之后又无情地打回到了一无所有的境地,运气差的连命也丢在了乱世的无常之中。大户缙绅们则像是守着腐肉的鬣狗,凶狠而贪婪地环视着周围的一切,生怕失去自己的东西,但又希望能从这腐烂的周遭再抢来些什么。

“我C,我这出了临高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真惨啊。”

发出感慨的中年男子无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对这乱世的常态似乎还陌生得紧。这一行数人都是琅琊集团的核心成员,也是这次增派到山东地区的元老,正坐在云及观的一处小厅,专供元老和机要员商谈公事,起威的镖师和随行的土著都只能在另一方大厅等候。此时,一身大明士绅打扮的潘锋正在给几位元老倒水,他来山东有好几年了,目前的主要工作是协助腐道长打理沂南莒县这一带的事务,和地方缙绅虚与委蛇。腐道长这几年在沂州一带混得不错,大大小小搞了一些很得民心的事情,被誉为鲁南的活真人,光教务的事情就忙不过来,而鹿文渊的北上支队更是协助他,把东三府的明面上的南无量教势力直接物理超度了个七七八八。现在鲁南都盛传盗泉子乃是度化众生的地仙,连兖州府城的鲁王都派了人送了四水礼品。潘锋琢磨自己的推销特长,好歹要找个有人的地方发挥吧,于是乐得长期驻在沂南帮腐道长,这让孤身一人在北边的鹿文渊颇有不满。

中年男子是金克绶,他此时戴着一顶六合一统瓜皮小帽,留了胡须和头发,活脱脱一个小商贩模样。正是他在D日之前建议穿越集团在和高举的生意中,以采购珍稀药材代替采购古董免得惊动文保单位,那次也是他在穿越集团留下痕迹的唯一一次重要发言。据他自己声称,他是除了文王肖之外,第一个在集体大会上发言的穿越众。

金克绶从D日以来基本就没在大众眼里出现过了,他在临高是个名副其实的万金油,在临高建、天地会、人力处乃至广州大世界都打过杂。他在D日时已经快40岁了,加之身体发福,在旧时空那座基地里练长跑常年是落后的几个,这使得他和几个中年元老和胖子元老建立了不错的私交。萧主任其实知道集团里有这么一号人,但此人一直自得其乐过着小日子,女仆买了3个,包括一个朝鲜的妹子给他生了个女儿。考虑到中年人的进取心和自尊心,萧主任也就懒得推荐他做什么重要的工作。两广开打后,机构人员捉襟见肘,元老院对酱油元老更是深恶痛绝,恨不得拿枪逼着酱油元老们走上岗位独当一面。于是在同是中年人又算是老乡的王企益的劝导和推荐下,金克绶思来想去,决定申请外派到山东充实山东根据地的建设。他和王企益潘锋都是山东人,他是朝鲜族,会说点一点山东话和朝鲜语,又多少懂一点古董和药材的知识,可以伪装成商人,因此,他又特地在天地会学习了一些关于中药材和土豆种植的技术,派到山东来正好。

他旁边还有一位资深酱油元老是田久久,是潘锋穿越前是室友,两人D日后下船也一直分在一起,算得上哥们。其实田久久其实不能算纯酱油,他在临高设计过许多水利和道路工程,然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D日上岸后的第一个厕所。因为这个工程,他被穿越众尊称为“米田公”。随着自己的工作越来越泯然众人,这个绰号让他觉得越来越刺耳,终于有一天在南海咖啡厅发飙后毅然决定申请外派,直接投奔自己的兄弟了。另外还有一位陪同几位酱油元老的就是外勤局的谌天雄,他属于对敌工作人员,来沂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对外掩护身份是道士。政保局、外情局和新道教这几年合作得十分紧密。在崔胖子三天两头的邀请和拉拢下,谌天雄干脆也顶了个新道教教职,当然是名义上的。

“来来,坐下喝口水,正宗的沂蒙绿茶。话说,咱们这地方条件有限,格瓦斯是没有的,但是发展前途可是无限呀。”潘锋一边张罗,一边扯过椅子,“腐道长早几天去兖州府了,他在那边也买了一处庙产,经营得不错。”

“话说,你们还真有门路。”

谌天雄吸了一口雪茄,又缓缓吐出,整个人在烟雾中显得十分仙风道骨。若是崔胖子在场,一定又会十分肉麻地吹捧谌道兄实在是新道教之骄傲云云。

“现在元老院的主流可是南下,两广大陆想办法是要恢复和明朝的贸易。今年两广的军事项目可是都基本砍了一刀,你们居然还能搞成鲁南这个事情。”

谌天雄说的确是事实,两广攻略的疆域拓展目前已经基本达到预期目的,消化胜利成果是目前的主要任务,就算明面上没结束战争,也要想办法恢复民间贸易往来。随着元老院对广东施政,暴露出了许多不大不小问题,几乎每个在广东主政的元老们都有几次被闹得灰头土脸,连慕敏这样公认的又红又专的高级干部都被喷过。而整个穿越集团的拓展方面则开始了东南亚攻略,一时间东南亚的项目趁着南下的热度一时风光无二,南下党纷纷表示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在这种局势影响下,大陆方面很多对明的工作要钱要项目的纷纷被扣上了乱开口子和不必要的帽子,加上邬德这个铁杆南下派,对比起南下行动的大干快上,大陆攻略陷入了一个不进不退的尴尬局面。

“做事情主要是找对时候,找对理由和人,和其它因素关系不大。”金克绶拿起毛巾擦擦手,缓缓道,“咱们穿越的目的是建设新世界,难道有什么事情是不必要的吗?你说必要,咱们刚打完苟家庄那会,立足都还没稳,成立妇女合作社你说有什么必要?还不是让人家李老太太搞成了,人家那会可是连元老身份都没有。”

潘锋对琅琊集团的定位是配合鹿文渊,全面经营好控制好山东根据地,巩固现有革命成果,这个提法并不冒进。两广攻略后,陈思根回特侦队,吕泽阳回了五道口。鹿庄主守着偌大一份家业孤悬海外,万一有个闪失,失地吃亏这种事情对元老们高冷的自尊心来说是不可能被允许的。当然巧妇难言无米之炊,光是立场上靠得住还只是画了最初的大饼,具体到目标上,几位酱油元老还是列出来了几件看得过去的任务。

“咱们成立这个琅琊集团,可是立了军令状来的,压力大着嘞。琅琊集团是企业,要给元老院缴税的,请人干活要给钱,买种子买机器都要给钱的。”田久久插入谈话,“没钱没人没粮食,粮食!这可是元老院这几年的G点,不围绕这个说什么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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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30 15:32: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essacwen 于 2021-8-30 21:57 编辑

2、琅琊集团(一)

这次琅琊集团的鲁南考察,几大任务第一主题就是粮食,按照元老院的指示,他们要负责在山东的势力范围内大规模种植玉米和土豆。首先要保证势力范围内人口的自给自足,再进一步来说要争取实现口粮的对外输出。

“山东全省都适合种玉米,旧时空山东可是全国玉米产量第二的省,种植环境总体来说内陆地区比沿海更好;土豆的话,离咱们近的高密、莒县等地是土豆的产区,能种两季土豆。小鹿…哦是文渊完全控制的招远地区也可以先上玉米,可惜他那边土豆没有适合大规模种植的地方,不然任务范围还可以更紧凑一点。”金克绶深知这会在山东的工作开展全要仰仗鹿文渊,方方面面都要表现出respect,连忙把脱口而出的“小鹿”换成文渊。他本来想叫文渊同志,但这种调调遭到了鹿文渊本人的强烈反对。

“记得备忘录上说了,鹿庄主现在是善后局的坐办,也是有官身的人了,他的帖子在东三府管用。”

这几年潘锋一直在和金克绶等人谋划筹备成立琅琊集团。在广东攻略前,发动机行动接收了如此多的难民,让山东的东南部地区抛荒的地皮无数,正好教琅琊集团和新道教一起投资,在沂南和莒县一带买了不少土地。而新道教善堂下经过挑选的几千难民,都是经过筛选,政治上基本可靠的人,可以为革命事业添砖加瓦。

“这玩意刚开始推广估计也顶不了啥用吧,能收几季呀,光让土著种玉米土豆自己养活自己,这元老院有什么好处?”谌天雄问,“这里都是明朝的百姓,你花这么大力气是帮崇祯来赈灾的?”

“山东是一块我们不能放弃经营的土地,咱们这可是资源丰富的宝地,好到什么程度呢,可以这么说吧,咱们穿越基地选在山东也能开局。”潘锋侃侃而谈,“人是第一生产力,先种植土豆保证咱们自己的基本口粮,才能让上面觉得有起码的可行性,这样济州方面的压力也小一些。另外,咱们这里是根据地,不能让大户在粮食问题上卡我们脖子。”

潘锋知道,现在鲁南地区没有伏波军的刺刀做支持,善堂一边是靠腐道长忽悠的大户出钱出粮,一方面是靠济州总站的支持。但这种模式长久来看是不好的,临高发来的备忘录上十分明显地反映出一些现象,BBS上有人讽刺说潘锋和腐道长要在鲁南帮赵皇上完成复辟的愿望。

驻外站自主权的边界在哪里,一直是元老院争论的热点。琅琊集团这个项目他和金克绶在确实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根据分工,他主要在山东买地打前站,而金克绶在临高没少找各个部门的大大小小的头目们吹水,好在对山东感兴趣的部门也十分多,金克绶近一年为了这个事基本在各部门各委混了个脸熟。山东丰富的矿产一直是工业党的心头肉,鹿庄主的招远就有金矿和煤矿。这次考察的沂州,原时空是临沂市和沂南县一代,这边附近有韩旺铁矿和兰陵铁矿,都是富矿,临沂的煤矿也是山东的大型矿区。另外山东还有著名的胜利油田在东营,用石元老的话说,山东是“神灯指引下的应许之地”。

再说战略,北边招远的山东站已经成为了一方根据地,随着两广和明朝正式开战,北京站已经撤退,德隆基本撤离了北方地区,起威也改头换面了。目前山东成为了对北攻略的正前线,既是对北京、旅大、后金乃至日本开展攻略的强力支撑,又控制了整个渤海,是十分重要的地方。在卫生口看来,这里陆路可达祁州药市,海路可达辽东,都是采购中药材的黄金路线。金克绶几个月前在广州和刘三长谈时,刘大夫一副身家性命相托的表情。毕竟在这个时空,原世界的有效药品存量早已报警了,更不必说越来越大的归化民摊子,药品大头还是在中药,何况穿越集团好歹有萃取这个黑科技,还是能解决不少问题的。

“要做药材买卖,这牵涉的方方面面就广了,这主要是老金要协助文渊那边了。海路还好办,陆路去祁州采购药材我估计还是得明皮澳心的模式才行,这里虽荒凉,好歹是明朝腹地,不比两广,咱们在这里是贼。”潘锋道。

“我最开始把祁州和沂州弄错了,还以为就在咱们这有药市呢。”金克绶笑道:“招远或者沂州陆路去祁州都挺远的,我个人的建议是在走海路到天津大沽,在那边培养合适的代理人采购,司凯德给我的建议是找李洛由合作,孙元化也可以,这还多亏小鹿给咱们开了个不错的头,对了,孙元化现在好像被罢官了吧?”

“登莱巡抚免了,但还戴罪留用。”谌天雄道,“但这个处理很值得玩味,朝廷没有派新的登莱巡抚,目前孙元化还是东三府的土皇帝,只可惜徐光启还是过世了,不然他的局面应该更好一些。”

“登莱巡抚派不下来啦,今年农历五月份,就是眼下了,皇太极会称帝,六月份会派人先给崇祯来一下子,阿济格直接打到天津。”

按照旧时空的历史,今年恰是丙子胡乱,后金称帝、南下、打朝鲜,三套动作一气呵成。

“难说,原时空后金今年大杀四方,一大原因可是得了孔有德一大票人马。现在我们改变了历史走向,后金比原时空要弱了很多。”

“没事儿,老黄在后金那边给他们扇着风呢,何况野猪皮对大明的进攻一直很顺风。你看吧,马上朝廷就得靠孙元化勤王。”

“话说,我们这么帮孙元化又有啥好处啊,靠他罩着我们在山东活动?他这会怕是还靠鹿教友罩着他吧,而且他总不见得敢让我们拉起澳宋旗帜再玩一套夏季觉醒明皮澳心吧?”

“孙元化这个人可是有大用处,”潘锋神秘兮兮地道,“或者说,这个人以及东三府,是元老院的一个试点。这又和广东不一样了。你能想象不,元老院授权我们可以向他输出好多技术,水泥、蒸汽机、还有电报,还有几样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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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essacwen 于 2021-8-30 21:58 编辑

3、琅琊集团(二)

“疯了?水泥也就算了,蒸汽机和电报也输出?”田久久大吃一惊,“这不得让人喷死?”

“还有造砖机呢,基建的东西是最重要的。所以说是试点,你仔细琢磨,这个时空能弄蒸汽机和电报的也就是咱们了吧,服务民生的技术可以扩散,这可是一早就定下的,是当年李洛由被近代工业吓到了,但孙元化肯定不会啊。何况…”

潘锋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

“诸位,两广的消化至少又是一个五年,咱们统一大业基本路线应该是1944等崇祯上吊后全面铺开。到那时,孙元化攒这点东西还不都是元老院的?”

众人一愣,似乎有些道理,毕竟元老们从心里,从来都是把自己看成天下的统治者的,只是目前在明朝那里托管罢了,元老们看孙元化,大概早在心里把他当成了山东省政协委员。

“工业!基建!现代化!”潘锋得意劲有些上头了,他一手端着搪瓷缸,开始控制不住唾沫星子。“孙元化要造炮,难道咱还卖原料,卖点设备吧。他去开矿,得修路吧。要种咱们的玉米,水利他要修吧,搞基建,要搞水泥吧。他的军队有了电报,咱们只给他输出有线电报哈,他要搞电线杆和电线吧,电线一通路也出来了吧。我跟你们这么说吧,咱们主要要干的,就是要在大明范围内,用大明的银子,帮咱们搞基建!”

的确,正是这句话最终打动了内阁。山东这块地方是不能放手的,这里矿产丰富,是个可以进行工业自升级的根据地。但要再像临高一样一砖一瓦都培养自己人来做,不免跟不上形式了。何况目前石油工业已经跨出了第一步,工业口的元老也初步实现了内燃机的自造,10年到20年的时间内,除了马千嘱,没有人怀疑元老院会摸进内燃机和电力的门槛,起码蒸汽机会在临高和广州周边开始淘汰。所以金克绶提出,即将被淘汰的蒸汽机就没必要敝帚自珍了,扩散出来搞基建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C,高啊,不管怎么样,起码这块饼画的我是心动了。”

“这不就是在山东复刻临高登陆后的步骤嘛!孙元化相当于高举和吴明晋的合体加强版。”

“咱这个项目能通过还有一点,就是名义上没要财政的预算,用的是咱们几个人用股份分红成立的基金会投资。老田,基建工程你都是专家,沂州这边还得先请你主持水利农业的工作,老金你还得去和小鹿搭档,他那边一个人的确也是展不开手脚,毕竟他那里是主矿,咱这里是分矿。你来了,我也就可以安心在这边先跟老田把种地的事情先搞定了。”潘锋踌躇满志,人手来了,事情也好干了。“小蒋他们过些日子会过来。”

“水利基建的事儿都不叫事,只要你有人给我使唤。但现在第一步是要开始勘测啊,这个事情我顶多就是半瓶子醋。”田久久摊开双手,环顾四周。“不过慢慢来吧,事情总得一件一件做不是,在哪都是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嘛。”

“这次带了玉米种过来,都是吴南海从旧时空带来的良种,适合旧时空山东的水土,就不知道在这怎么样。还有天地会的农技员,都是临高培训的。”田久久道:“咱们沂州这边水患严重,现在黄河还是夺淮入海的,对沂州附近的土地影响挺大。好在咱们做了准备,马上是下种的季节了,土壤改良之类的事情可以让你的道生们跟着农技员边学边做,玉米是抗涝性很好的作物。水土保持的问题,我看了一下,我留下来先带人做点临时的灌排措施应该问题不大,你这边人力应该还是充足的吧。”

“人手你放心,早安排好了,连班组都给你排好了。”潘锋点点头,伸手拍了拍桌子上的一叠小册子,像是什么宝贝,又拂了拂上面的灰尘。田久久拿过来翻了一翻,点点头表示了满意。

“我和老金的原计划是种土豆的,但土豆抗涝性不好,土地改良要花点时间。总之要先做实地勘测,鲁南的雨季在78月份,现在得做简易的水利工程和土壤改良,同时种一波春玉米抢收。这一季玉米的时间争取把地分出来,哪些继续种玉米哪些可以改种土豆。”金克绶站起身,在墙上的地图比比划划。“其实本地作物里的高粱和大豆也不错,但本地的种不好,利用率比不上玉米。而且大豆伺候起来麻烦一点,等土地改良初步完成后可以种,这也是咱们这油脂的主要来源了。”

“种玉米好,现在反正是荒年,标准可以低一点,脱完粒的玉米棒子可以做棒子面,秸秆还可以喂牲口和沤肥。不管怎样,今年的两季玉米一季土豆一季小麦咱得想办法保下来。”

“老黄说了,棒子面有多少他要多少,他说只要是能吃的,运到辽东就是钱。粮食的利润比盐还高,不管是关宁军、东江军还是鞑子,都是高价买粮食。小鹿也说孙元化也要粮食,他这边价格要低一些,但收账容易。”

“不!棒子面必须优先输出到济州,那里是棒子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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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essacwen 于 2021-8-30 21:59 编辑

4、琅琊集团(三)

潘锋有些小小的满足,近两年的谋划终于兑现了第一步。此时他在心里对王企益这个老乡佩服得五体投地,王局向他透露了一些内幕,包括《开拓建设工作纲要》的起草。这次琅琊集团参股的元老们用元老股份做担保,在元老院基金会下面成立了一只琅琊建设基金,有点类似私募,然后提取了四千两白银做为启动资金。他认为应该够了,当年广州站可是五千两白银就起家了,何况孙元化的势力远不是高举可比。这个项目鹿文渊也是拿出了股份鼎力支持,不管怎样,他作为一个本应爱玩爱闹的年轻人,在那个地方待了5年了,只要是元老愿意来山东折腾,他都十分欢迎,用他的话说,“看到契卡都像看到了亲人。”

琅琊集团的全称是“元老院琅琊建设集团”,本来取的名字是“琅琊建设兵团”,但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有募私兵的嫌疑,这是元老院的G点,千万不要乱碰。而建设集团的指标里,军事方面的指标只有一项“协助当地驻军做好后勤调配相关工作”, 军事和行政是不碰的。潘锋对琅琊集团的定位,是以基建、贸易和农业的建设为主,同时也负责和土著合资搞搞实业,但牵涉到土著合资的事情一定要交商务部讨论,类似于旧时空城投公司一类的工作。

“咱是穷忙族。读过大学,上班也不算不卖力,做了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干活也就能赚点小钱,还得存点防着生病,结个婚买了房子当房奴――知道啥叫铤而走险吗?咱胆子小,从小是良民,本时空里不敢干那违法乱纪的事情,可是活得又郁闷,所以就来铤而走险了。”

这段话是潘锋曾经一度打动众多穿越众的名言,他在旧时空的工作是做快销品的销售,业绩很一般。其实快销品这个说法是为了说起来好听一点,自己要说是卖卫生巾和洁厕灵的,人当面不说,背后难免拿这事吐槽。其实他也是长期压抑而内心敏感导致的,多年后在澳宋的历史中,他作为专家指导轻工业部门研制出女性卫生包的功绩,永远铭刻在澳宋妇女解放史中。

穿越以来,他一直没买女仆,也没去申请公寓,来山东前一直跟着本家潘达搞爆破和基建,兵工厂和基建队两头跑。他在旧时空跑销售,花花绿绿的地方也去过不少,对女人的需求不如宅男强烈。他知道自己穿越来就是为了告别原时空奋力生活却依旧憋屈的生活,所以他在发动机行动后就收拾好了不多行李,来到了山东。

琅琊集团的成立和启动资金其实可以直接通过元老院基金会来筹备,但之所以通过几位元老私募的子基金来融资,主要是因为从元老院基金会提出分红开办实业,是需要通过内阁扩大会议的,要向全体元老征求意见。随着分红越来越多,元老院也涌现出一大批想提取分红实现个人理想的元老,有想搞简易三蹦子的、搞热气球的、还有搞火枪骑兵的。在这个“节流”口号喊得震天响的节骨眼上,在企划院“米尼打天下”的指导思想之下,这些提案一个个全被否决了,所以直接向元老院基金会立项是个极其拉仇恨的事情,提案也十有八九通不过。虽然程栋等人表示对本项目十分感兴趣,但五道口和商业部的大佬们不可能不爱惜政治羽毛来给酱油们背书。另外元老院基金会的直接投资代表着全部元老,潘锋不想在项目初期就让太多人有资格进来指手画脚,文总三人当年搞穿越,也是自己干到一定规模完全有话语权之后才招兵买马的。所以在李梅的建议下,几个人先成立子基金搞抵押贷款,让这个事情脱离了使用公款的嫌疑,就和当年女元老自发募股搞合作社一样。而在一番操作加忽悠下,琅琊集团、商业部、元老院基金会3方签订了监管协议,协议中还是由元老院基金会牵头成立监管委员会,监委会作为总监管方对琅琊集团提出了若干任务指标和利润指标。以3年为期限,对琅琊集团完成任务指标情况进行考核评估,这算是围绕大局,在政治上和那些恶趣味提案划清界限。3年后的评估若合格,股份改由元老院基金会代持,这个集团就和合作社一样,成为元老院的独资企业。并且由琅琊建设基金会根据实际情况,重新起草股权配置配售方案。如果评估不合格甚至亏损,则继续由几位元老自负盈亏还要补偿亏损部分。不过潘锋到不怎么担心后一种情况,他坚信琅琊集团在3年的发展中,必定会发展壮大,盈利之余还能土著融资搞出各种控股的下属实体企业,这样的发展前景,在目前的独资企业里的体量的十分巨大的。退一万步说,就算要补偿亏损,反正元老分红也用不完,这笔账五道口不敢不认的。

这个类似于旧时空对赌协议的方案基本得到了五道口和内阁的认同,金克绶在跑部时都强调,这等于是元老自己前期先垫资干活,自负盈亏,干好了再由元老院来摘桃子,这对元老院是相当划算的事情。当然元老院免不了要给政策,老金得到了王局和李梅的真传,和旧时空对融资方暗藏杀机的对赌协议不同的是,这个协议刚好反过来了,严格意义上说,琅琊建设基金会和琅琊集团实际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所有协议给琅琊集团留出了充分的主动权,条款制订得十分粗犷,给后续留出了足够的操作空间,用金克绶的话说是“姿态要低、操作要骚”,反正元老院里热衷于喷人的那几位肯定是不会仔细看条款的。也正是沾了本位面经济法律不健全的光,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东西居然得到了内阁的好评,《启明星》使用了“每一位元老都要主动作为”这样的标题来进行报导。金克绶等元老乐不可支,这正是在旧时空享受不到的乐趣所在。

其实在大部分元老看来,目前并不是开展驻外站项目的好时候,财政上天天喊着开源节流,大陆上的攻略收缩,更不论远在天边的山东站了。但潘锋还是推崇那句话,“当所有人都看到的机会,那就已经不是机会了。”他认为现在才是驻外站跑马圈地的时机,因为早两年杭州站赵皇上被痛批,就是因为驻外站的自主权太容易触到元老院的敏感神经了,干点刺探情报的活还行,但想大刀阔斧的做事很难。而现在两广铺开,文总亲自挂帅广州大区,很多事情按照一碗水端平的说法,驻外站正好和广州看齐。当年赵皇上和沈家合伙做做生意被人批成和封建士绅眉来眼去,现在搁广州那叫事儿吗,刘大府天天拿着合资企业来表功。而且现在还出现了迁都的提议,也就是说临高到底是不是政治中心现在已经说不定了。所以他相信,这个节骨眼上,虽然对外站的立项很难,但只要争取到了,就一定能够占得先机。两广币制改革已经开始,如果下手再晚,五道口怕是会把招远金矿直接拿下来的。

“同志们,刚才老田说得对,咱们这的实际情况完全可以再复刻临高的经验。不过这驻外站的事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政治上要把持住,服从元老院和济州总站的安排,标准也要向临高和济州看齐,戳元老院肺管子的事情坚决不干。”

“靠!还是老潘觉悟高,你原来是D员吧?”

“这不都是被逼的,不驻外不知道驻外的难哪,你也不看看杭州赵引弓被逼成啥样了。”

潘锋突然咬牙切齿顿了一下,几秒钟后,又缓和了下来。

“各位同志,我是觉得大家千万不要把机构等同于元老自己。琅琊集团只是个企业这不假,而且目前还是个元老自己办的私企,有同志觉得低人一等。但大家仔细想想,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元老,哪怕是曹大妈,那也是统治阶级!高老板老孙头富可敌国,那也是被统治阶级啊。看人家郭东主想得多明白,堂堂郭东主回来当个处长一点不含糊,还有李老太太合作社说交就交了,给了元老身份还是她在管呀。同志们,通过企业外派过去你难道就是个私营业主吗?错了,你在哪都是元老委员会的成员啊,军政大计还是由元委会制订的。你看尼克在济州岛,难道真当他是弼马温吗?人家只是不想多管事,但济州元委会的那一项政策不需要他点头?各位,要习惯集体领导,不要老是想把事情都放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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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琅琊集团(四)

琅琊集团成立伊始,潘锋谨慎地只申请四千两银子做开办费,一是怕树大招风落口实,二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有钱。银子主要是对外用的,对内反正也用不上。其实有了鹿文渊的入股,那四千两银子要不要根本无所谓,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数,只是为了将来刷功绩的时候,让当年的广州站做个参照。果然,在元老们怜悯的目光下,金克绶拿着授权书的萧索背影没有引起任何元老的不满。但这不影响他转身就在老实人吴南海家里哭穷,成功地忽悠到了天地会三年内每年都提供种薯、化肥农药和特派技术员的实物和技术入股。同样,卫生部和工能委也免不了被打秋风,卫生部的代理人自然是润世堂和刘三。在金克绶的别有用心下,工能委让机械总厂做了代理机构。

金克绶和潘锋穿越的初衷挺像的,比起旧时空,人一出生就卷得厉害,干点什么大家都是护着碗里看着锅里。工业化的穿越金手指给了元老们无比的自信,在这个世界,元老想办任何事情几乎都会获得成功。所以他在临高拉投资的时候感觉到了旧时空无法比拟的畅快感。

“也许这就是统治阶级的滋味吧!”金克绶心想。值得一提的是,临高建筑总公司对于融资一直跃跃欲试,刚好鹿文渊去山东之前在建筑公司搞农业基建,算是建筑口的娘家人。金克绶和梅林聊天时,特地提到琅琊集团的琅琊二字出处,就是《醉翁亭记》里滁州的琅琊山。他拿出地图,告诉梅林那里离秦淮河十分近,大概就是30公里的样子。这番论调彻底说动了梅林,成功拿到了水泥厂和制砖厂的技术入股。这些部委的入股按照股份协议书,都无一注明了要对应3年后元老院基金会控股后的股份,和琅琊集团3年内所投资实体企业的股份,还有一些参与经营管理的条款。金克绶觉得,虽然部委提出的条件有些也挺黑,但这也把部委和集团绑到了一条船上。

“这也难为老梅了,就连我也是穿越前不久才知道琅琊郡是在山东,而琅琊山在安徽。古代说琅琊,一般都是指山东的那个。”金克绶笑道。

几人在屋里商议得热火朝天,不知不觉就是一个时辰过去,门外大厅里坐着的十余位随行的归化民不免有些百无聊赖。这些人都是一身劲装短打,仔细观瞧,有几位还带着武器。打头的是起威镖局的周士群,这位沉默干练的年轻人在政保局的审查中评分很高,作为这支考察团的护卫长一路沉着机敏,尽心尽力。下方七八位起威镖师打扮的人也是保卫局的精干,只有独立一侧的两位看起来有些不一样,这两人正是当年闹临高群侠中的黄真和卓一凡,前者在太阳伞案件后不久就得到了留用,而后者则是经过了近一年的审查和改造,目前还是作为不可靠但可利用的土著,跟随谌天雄开展任务。

黄真一身恢复了昔日的装扮,头顶着假发髻和逍遥巾,他瞅着卓一凡的表情复杂,有一些愧疚,但更多的是警惕。他明白首长在出发前之所以把他俩编一组也是对他的考验,无非就是让黄真看着这个不可靠的家伙,黄真最怕的就是卓一凡半路闹出什么幺蛾子,不但他自己前程不保,家里尤秀的前途可能都跟着玩完。

卓一凡治好伤后,在俘虏营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劳动改造,后来听说是对明情报需要作为了外情局编外人员,这事儿还颇费了一番功夫(同人作品有这段)。他现在皮肤黝黑,整个人更精瘦老成了许多,因为被俘后剃发,头发现在不长不短,他觉得习武之人带个劳什子假发髻影响身手,索性就着了道袍,就将头发散在肩上,像一个落魄道士,他本就是武当弟子,扮起道士自然有模有样。但如果在谌天雄看起来,这发型多少有点旧时空里《古惑仔》的味道。

这一路卓、黄二人言语不多,卓一凡知道此番出行,不管怎么说都是帮髡贼办事,虽然髡贼无非要自己的江湖经验办事,也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真心投效。他心中还是有几次起意,哪怕要豁出命去也要刺死一个真髡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但论起来自己是去髡贼地盘上行刺被擒,结果人家不但饶了自己性命,还给治好了伤,又有数名白裙蒙面的丫鬟和医官悉心服侍,随身之物尽数归还。他卓一凡好歹也算是中原有名的侠客,这种事情实在做不出来。何况他更知道那十来名镖师中也有数名好手,领头几人手中的六星连珠铳可是始终的对着自己的。这让他十分沮丧,有时真希望髡贼首领突然下令将他们射杀,他卓一凡就可以拼死反抗,然后刺杀一两个真髡后力竭而亡,这也算是不辱侠名了。

谌天雄在房间里自然不知道门外卓一凡脑补的戏精行为,他向潘锋解释了他此行的任务。根据临高俘虏王七索的供述,王七索在山东当小旗的时候,就曾经和石翁的手下有过接触,是通过山东罗教这个民间道门的人来进行接头的。

“南无量教也就是山东罗教比较大的一支分教,闹临高之前的雨伞事件就是这帮人要去烧云及观。据王七索交待,这帮人和山东兖州那边的官府走得很近,他在被赵引弓救出时正在私盐帮卧底,而之所以安排他干这件事,是因为私盐帮档了会道门和石翁的财路。山东是石翁集团的一个利益输送点,至少在这里有一个巢穴,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收集这方面的情报。”

“C!老谌,你这是要智取威虎山啊!”

三番四次针对元老院开展敌对行动的石翁已经被列为外情局大明处的头号恐怖分子,大家每次提起石翁集团,在对其落后的举止不屑一顾的同时,对此人无不是欲除之而后快。

“其实石翁根本不值得元老院花这么多心思,我们对土著基本上是降维打击。石翁的那些手段,什么风水大法,无非是增加谈资罢了。只可惜……”谌天雄一丝忧色涌上眉头,“这个王七索写的《平髡手记》反而对我们影响很大,很多我们的做法和不足,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还记得梧州的老解吗?大明的土著不是傻子,人家学得也很快,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老解真是可惜了,其实他也算是个用心做事的人。”金克绶道,“可惜浮夸了,真把自己当成个百里侯,又没管住下三路,这辈子这个污点怕是抹不掉了。”

潘锋点点头,其实他倒是应该感谢解迩仁。因为自从梧州事件之后,元老院专门出台了新规定,凡是负责州府以上或驻外负责县级以上行政区域的驻点元老,不得单人驻点,必须成立3人以上的元老委员会。元委会对本区域内涉及大额人财物及元老安全的重大事项采取集体领导制,由元委会形成决议方可执行。若涉及到表决而元老票数又不能形成单数的,则由元委会主委决定是否执行。用杜雯的话说,这是为了杜绝出现“元老独自主政一方出现决策失误,而归化民干部不能进行提醒劝诫的情况。”

这的规定的出台,就意味着原本只有小鹿一人留守的山东站急需新的元老过来配齐元委会班子,无形中让琅琊集团的立项在内阁争取到了更多的认同。

“这个王七索也是罪大恶极,这蒸包局还没没有抓他荡秋千吗?”

“还没有,其实这个人怎么说呢,对元老院还算是有感情的。”谌天雄苦笑一声,“石翁在天津卫抓了他全家,他说自己是逼得没法。不过算他有点良心的,他的《平髡手记》写的多是临高的事情,没有把山东站的事情写进去,不然这边情况就复杂了。”

王七索没有把山东站的事情写进《平髡手记》,总算是没有把元老院的内裤给卖掉,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丝后路。谌天雄没说的是,王七索在牢里还求了自己一件私事。

“某先受元老院救命之恩,后又承知遇之情,却是恩将仇报,勾结外乱。做下此番世人不齿之事,纵受尽千刀万剐也是罪有应得。只求首长他日若过津门,有见闻琅琊锦衣卫百户夫人王李氏年五十七者,念及世人悲苦,救某举家老幼脱离苦海,某举家世代为俾为奴,报元老院此番恩德。”

王七索说完嚎啕大哭,伏地磕头不止,不多时,额头上鲜血横流,谌天雄只得阻止。

“你现在犯的属于反革命罪,处理肯定不会轻,我只能说你不管是不是死刑,保证你不受虐待。你说要想元老院去天津救你家里人,那你就仔细回忆关于你记得的任何细节,不管有没有直接关系,能记得什么就写什么,千万不要隐瞒。”

谌天雄思考了一番,又道:

“专程为了你的事去天津肯定是不现实的,不过我们也是讲人道主义的地方。你的机会就是提供关于石翁的有价值情报,我们的工作组有机会去天津的话也可以打探一番,把你全家救下也是可以的。我们讲究依法治国,你判刑是你的事情,只要你的家人真的不是你的共犯,他们也是可以为元老院和人民服务的。”

“谢谢首长,我一定老实交代。”王七索跪下,又是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几个狱警过来,谌天雄目送王七索拖着哐啷啷的铁链子消失在了监狱的黑暗里。

“去趟天津也行,干脆拖老金一起要琅琊集团出钱,这药材代理商确实得好好合计合计。”谌天雄心中暗暗盘算。

“这大闹临高的七爷,敢情也就是个大头兵啊!”潘锋感慨,看样子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要再进行鉴别,这几千难民和道生,总不见得比临高归化民觉悟高吧。钱小元老那是运气好,又是背靠临高这才化险为夷。要是搁自己这,潘锋都不敢想象,自己身边真靠得住的也就七八条枪,真遇上事儿估计就是黑白照片上《启明星》了,运气差点可能遗体都进不了翠岗。

他不知道,门外那批归化民里就有两个上次闹临高的刺客。

“军事训练还是要继续。”

他摸了摸腰间的格洛克,发现保养枪支的口诀已经记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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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的路线

几人的会议算是定下了几件事情。首先是规划,招远那边鹿文渊的基础已经很不错了,金矿在琅琊集团的斡旋下已经拿到了基本的几样设备,这是琅琊集团在山东打响的第一炮,也是集团盈利和发展的定心丸。接下来的日子会陆续有船运送砖厂和水泥厂的设备,还有最新的祝融型蒸汽机。金克绶的任务除了农业和药材之外,还要协助鹿文渊洗脑孙元化和影响范围内的官僚缙绅,扩散技术合资办实业。再有就是军事方面,利用今年清军南下的机会,想办法把鞑子和大明各宰一刀。

沂南区域目前还是以农田水利和难民安置为主,在新道教的控制范围内,由田久久带领农技员进行土壤改良和播种玉米。几人议定,这边最好能把衙门的包税拿下来,复刻明皮澳心的临高经验。简单有效的老办法还是以工代赈,修建简单的水利工程。而根据大图书馆的提示,接下来的几年的山东依旧灾害不断,难民放任不管会影响到本区域的稳定发展,难民安置工作也需要继续进行,潘锋提出了一条新的路线。

沂南区域里的沂河沭河是两条并行的河流,都是十年九害容易发大水的河。潘锋的建议是在枯水季组织难民沿着沭河北上,然后一路沿着支流鹤河和九里河到兰庄,这一路是逆流而上。但因为黄河夺淮,而沭河又是汇入淮河的,下游水位高,所以枯水季的沭河和支流的流速很慢,可以行舟,这一段难民坐船或者步行都可以。兰庄是个比较偏的村,那里没遭过水,琅琊集团已经在那里买了些田地,可以做直营的农庄,一个白马队和劳工武装混编的治安队驻扎在那里,还有两艘用当地民用渡船改的H80型人机两用发动艇,可以快速支援沂南地区,平时也可以做粮食运输用,下一步,潘锋准备把兰庄修成一个武装寨子的规模,再修几个仓库放粮食。

“不得不说,就这条件下,你们这前期工作真是十分到位了。”田久久发自真心地称赞了一句。

“是小鹿和道长面子大,尤其是小鹿,一大片抛荒的地,连着好几段的丘陵,一张帖子送到县衙,五十两拿下了。据说,这地方的县令每年还要给小鹿他们送茶水钱。”

“这庄主当得,比当年郭东主还威风啊。”

“郭东主只有特侦队啊,鹿庄主不但有特侦队,还有成建制正规军,拿刀的拿枪的有马的有炮的有船的,元老院的部队就属他那里齐活了。”

“那不是横扫胶东半岛无压力了?”

“如果元老院一声令下要开打,我估计他管的部队加上劳工和这边的道生难民,打下整个山东是不成问题的。只可惜啊……”潘锋摇着头:“不过这东三府现在也跟被扫过没啥区别了,就青州府还好一点,平时有点人气,登莱两州比这边还惨,百姓不管穷的富的,早已经是十室九空了,当地县官给孙元化的冰炭两敬只有五两银子,比临高的吴明晋还惨。”

“空了好呀,一张白纸好做文章嘛。”

金克绶受文总影响十分深刻,是坚定的扫干净屋子派。

“据小鹿自己吐槽,他觉得自己那边长期这种情况也不好,自己一个元老担的干系太大了,元老不够啊,陈思根和吕泽扬都调走了,他说了好几次要求来个管军事的元老和他搭班子……嗨,过阵子见了他面就知道了,咱回说路线啊…”

兰庄山脚东南侧另有一条小河往东,丰水季可以走船,H80也可以走。顺流而下大概七八公里有一片湖叫疃洋子,这里就是旧时空日照水库的所在地了。几条小河在这汇成一条大河就是付疃河,一直往东出海,出海口就是就是后世的日照市港区。河口北边临海有一处卫所了,明初,为防倭寇设"备御千户所",称为石臼所。随着倭寇渐渐绝迹,而卫所本身又缺少钱粮,这个卫所已经凋敝不堪。而且奇葩的是,石臼所虽是在海岸边一处高地上,但下方却并没有港口码头,土石山脚直接没入海面,人员进出都是通过一条山路进出。而码头要往东北处走两里路,那有好几个渔村,有渔船码头。

潘锋设想的这条路线,把和发动机行动中的沂南难民路线出海口从岚山港移到了石臼港,岚山港只留一个警戒哨。这条路线的好处是,通过傅疃河,把沂南和莒县的陆上水运和海运连了起来。 

“这条路线水陆两便,可以走船和运粮,善堂的多余的难民可以充实到济州和招远,也便于我们在危机时候的撤退。咱们明天也会沿着这条路走一遍,路程不长,陆地部分也就四十来公里,不过在本位面估计得走上一两天。”

“招远人口应该够了吧,发动机那边都移了快二十万人过来,不过女孩子倒是可以多送去济州和高雄。反正我们这目前需要的主要是壮劳力,多给元老院献妹子在政治上总站得住脚……”

“元老院现在不需要妹子了呢,女仆学校早都停办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培养干部,要的是健壮聪明的童男童女。”

“童男童女好说呀。”

潘锋一拍大腿,指着地图。

“石臼的北边不远就是青岛了,那里就是古琅琊郡,据说徐福就在那里出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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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矿(一)

鹿文渊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个现代人了,他几年没理的头发足够梳成发髻顶在头上,身着白色棉罩袍,围着一领白狐裘围巾,里面是一袭青色绸缎直裰。原本大明是不准普通的商人富户穿绸缎了,不过到了明末,也就没人当回事了,何况是新晋官身的一方豪强。鹿庄主自从当了善后局坐办,顿时在胶东半岛成为了旧时空财阀加军阀一类的人物。来来往往拜会的大户行商,还有各种大小官僚把他的时间挤占得不留分毫。这些古代人说话办事规矩十足,各种繁文缛节令他几近崩溃。

鹿文渊在登莱之乱中,成为登州官僚们的主心骨,最初他还十分得意与兴奋,有种成为穿越小说主人公的感觉。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对每天跟官僚一起商量大明官场上那些莫名其妙的烂事感到烦心不已。一个个每天就是琢磨内阁周相又说什么了,某个公公又怎么了,他心想这和自己有个毛的关系啊。方才他的生活秘书来报,新任的登州总兵张焘送来四水礼物拜帖,请老爷三天后往密神山大营赴宴。

“靠!我特么只是个学水利的啊!我想搞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啊!”

琅琊集团的筹建总算给了他烦闷生活中的一丝亮色,自己孤悬海外,虽在临高的元老们看来是兵强马壮,但实际却是和元老院有些脱节了,他本能地感到这种情况的危险,于是十分爽快第加入了琅琊集团。毕竟现在自己在山东位置上,此时的入股的分量在集团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他也同样需要有靠得住的人在临高帮他在元老院斡旋。万一哪天一纸调令自己回临高了,那自己这几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自从琅琊集团的蒸汽矿石粉碎机从临高运来,他终于看到了一丝工业的曙光,这让他终于觉得自己又离现代近了一点。他知道接下来有好几位元老将在近期来到这边和他搭班子,即将肉眼可见地减少他的压力,这让他心情大好,最近和生活秘书亲切交流的质量也高了起来。

“知道了,回复送贴人说我一定去,给他两钱银子赏钱。然后告诉黄队长,安排拔刀队那几个人跟着去。”鹿文渊吩咐道,他现在练就了一种在现代人和古代人之间无缝切换的本事,上一秒面对生活秘书是一副老爷做派,转过脸来对着元老立马就是一副“我不行了”的表情。

鹿文渊安排了5辆牛车,40个人,把这台机器从屺坶岛到金矿一路走了14天,约50公里路程。

“这个地方的规模只能是这样了,不过是占着离得近的好处。”

说话的是勘察队的白国士,明朝的服装他也不是第一次穿了,但依旧十分不适应。他是和粉碎机一起来到屺姆岛的,元老院上下对招远金矿的开发给予了极大的关注。结合大图书馆的资料,目前开采的是位于黄县和招远交界处,玲珑山下的玲珑金矿。

这里就是旧时空史料中记载的招远金矿,公元1007年,宋真宗就曾派大臣到玲珑督办采金。之后,历朝历代皇帝都派人来玲珑开办金矿。光绪十一年(1885年),山东济东泰武临道道台李宗岱在李鸿章的支持下,来此地大规模探矿。但因只采不探、管理落后和采冶技术落后,获利甚微,公私股款积欠数十万。1894年,李宗岱以“任意枉为”为由禀请当时的北洋大臣王文韶将李赞勋查办,而矿局生产也因亏累过巨陷入停顿。1896年,李宗岱征得批准,曾准备再行集资开采招远等地金矿。适逢日军占据威海,于是一向守旧的山东巡抚李秉衡便以“历办矿务并无成效”、“恐矿丁与日兵有龃龉”为由,奏请大清朝廷将各处金矿封禁。至此,李宗岱所办金矿完全失败。不久之后,李宗岱郁闷死于济南。此后李宗岱之子李家恺、李家恺之子李宜明祖孙三人历经清朝和民国的ZZ风波,艰难进行招远金矿的开采。

1936年,G民党中央政府实业部批准由日本投资65万元,中方投资75万元,成立了“招远玲珑金矿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立即建起了150吨/日机械化选矿厂。该公司名义人李宜明,早在 1934年7月死去,公司没有办理更换名义人手续。

1939年,日本侵略者的铁蹄踏进招远,叫嚣着“宁失招远城,不丢玲珑矿”。日本的“鬼怒川矿业公司”、“山东金矿开发组合招远矿业所”先后对玲珑金矿疯狂掠夺和残暴压榨,至日军投降。侵略期间,日军在玲珑矿区屯驻了一个日军中队,距离矿区最近的小蒋家村老百姓全被赶出家园,驻着一个伪军连和一个机枪中队。日军为了强化治安,还惨无人道地镇压矿工的反抗。

面对日寇的强盗行径,在ZG山东省委、胶东区委的领导下,玲珑金矿先后成立了采金管理委员会、玲珑采金局、玲珑矿务局、中共招黄边区支部以及玲珑工委等,带领玲珑矿工和抗日群众,与抗日主力部队紧密配合,通过把金粉末揉到头发里、藏在破棉絮里等方式与日寇进行艰苦卓绝的斗争。随着抗战的深入,玲珑地下D员借助选矿厂办事员的身份掩护,通过虎口夺金、秘密收金等方式筹集黄金13万两(4.06吨),取道“渤海走廊”和“滨海通道”,全部密送给D中央及其根据地,为夺取抗日战争胜利作出了巨大贡献。

白国士正在指导着几个归化民徒弟进行岩石样本采集,他一边对着徒弟们指指点点,把人指挥得像陀螺一般。一边对鹿文渊慢慢地科普着旧时空招远金矿的轶事。几人这几天都住在金矿周围一处废弃的村庄里,矿井就在村子北面,国民军前战队在运机器的同时,已经把这里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团寨。元老的技术、医护人员住在较大的一处大房子里,劳工们按小组,住在零零散散的房子里。

“KAO!我原以为这里就是有几个土矿而已,没想到这TM还是革命老区啊。”鹿文渊听完白国士的讲述,胸中顿时洋溢起了激动之情,仿佛回到了旧时空,随单位进行爱国主义教育时的那份心潮澎湃。

“胶东一直都是G命老区啊,兄弟。” 白国士继续科普,又道:“根据大图书馆的资料,我这些日子在周边又走了一圈,这里其实金矿质量不算佳品,主要还是开采和提炼技术赶不上。好在一直有人开采,有矿坑有道路,可以利旧罢了。其实真要说条件好的大矿,以你那屺姆岛为原点,大概有东南和西南的两条矿脉,东南就是往招远这边内陆走,矿点也有不少,但是交通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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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矿(二)

白国士拿起搪瓷杯,三口两口牛饮完了一杯正宗崂山绿茶。还觉得热,又脱下来葛布短衫,徒弟给他打来水洗脸,鹿文渊眼中出现了一个无比诡异的形象。白国士头顶东坡巾,上身穿南极人保暖内衣,下身是明朝小民常穿葛布长裤,用一条束带胡乱捆腰间,束带上别着地质锤,手上拿着白色毛巾擦脸。长裤的裤脚塞在临高产的袜子里,脚上蹬的是一双山寨的哥伦比亚户外靴,应该是他的私人用品。

“我比较建议西南方向这条矿脉,都是沿着海岸线的,合适的开矿位置是在靠莱州府城方向的三山岛金矿,这个金矿储量很大,地址就在海边的三山岛,方便开采和运输。根据旧时空的资料,也可以采用斜坡道开采,选矿可以利用海水。”

“那太好了,我立即安排人在莱州府买地的事。”

鹿文渊大袖一挥,“王霸之气”这四个字出现在了白国士的心头。

旧时空的三山岛金矿是国家重点建设项目,是中国机械化程度最高的地下开采黄金矿山。其矿床全部赋存于渤海莱州湾海平面以下,矿体形态简单,品位稳定。探矿面积17.91平方公里,位于国内的一级成矿带——三山岛-仓上断裂成矿带之上,周边特、大中型金矿床富集,成矿地质条件优越,探矿增储空间巨大。是世界上少有的特大型金矿,在国内单体矿山里规模最大、储量最多。三山岛金矿属于破碎蚀变岩型特大型金矿床,主要载金矿物为黄铁矿,硫平均品位为3.20%,属低硫型金矿石。矿石自然类型均为原生矿石。矿石中有用组分以金为主,其次为银、硫。矿石结构主要为晶粒结构,次为交代结构、压碎结构,少数为乳滴状结构、固熔体分离结构等。要成规模开采海底部分金矿,穿越集团显然还达不到这个水平,好在此地陆地也有合适的开采点。旧时空为了安全起见,因矿体地表上是居民区,在设计和开采手续上均是规定在负40米以下开采,但在本位面完全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

“海下开采确实挺困难,不过这个矿脉是环渤海湾的,这一个矿带在东边不远还有个一个新城金矿,也是大矿,而且矿脉埋藏浅,易采易选。旧时空75年就在那边建矿了,有新城,焦家,红布三个矿区。”

白国士的报告里建议的是露天开采和坑道开采两种办法,先易后难,玲珑金矿现在已经落在元老院手里了,必须要先利用起来。一边沿用土法开采一边改良,同时还要培养现代化的矿工。等基本的规模起来了,再设法开采新城金矿,至于三山岛,目测本代人能攀到的科技树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了。

招远金矿的周围有几个小村庄,但在登莱兵乱的时候,李九成久居登州知道这里有金矿,早就率兵把金矿劫掠一空了。原本本地有几个采金的豪强,但乱兵之下,几十百把人的团勇在登莱骑兵的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李九成倒是有心也想继续开挖金矿充作军资,但无奈矿工和冶工在古代是个既要技术又要体力的高级工种。边上村庄老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在死亡和饥饿的威胁下,又哪有劳力愿意来采金。

古代采金是个效率低下、危险性极高的工作。开采金矿床的类型金矿资源主要分两大类:一类为脉金矿,矿床大多分布在高山地区,由内力地质作用形成;另一类为砂金矿,由山金矿露出地面后,经过长期风化剥蚀,破碎成金粒、金片、金末,又通过风、流水等的搬运作用,在流水的分选作用下聚集起来,沉积在河滨、湖滨、海岸而形成冲积型、洪积型或海滨型砂金矿床。

古代早就有山金、砂金之分。但山金的含义不仅指脉金矿,而且还包括残积型、坡积型砂金矿床,意即指山上产的金。古代砂金矿床又可分为"水金"(自"水沙中"淘洗而得的砂金)和"平地掘井"开采而得的砂金。砂金矿中,与绝大多数金粒有明显区别的大颗粒金,叫块金,俗称"狗头金"。狗头金的发现,往往被认为是采金史上的大事。《天工开物•五金》中说:"千百中间有获狗头金一块者,名曰金母。"狗头金绝大多数产于冲积型砂金矿中,有些产于近地表的次生富集带中。

据史料记载,明代在山东莱、登两州开采的金矿,主要是原生银金矿床。金矿的采选古代在金矿的开采,特别是砂金的开采中,采矿和选矿通常是连续作业的,所以史料中常将"采淘"或"淘采"二字连用。金矿经淘选之后,基本上就是金,只是颗粒细小而已。
由于古代进行地下工程的能力有限,采金人一般在采区挖一个方形或园形的碃(采金人为图吉利称“坑”为“碃”),将毛(地表一米多深的腐殖土,被采金人称作“毛”)清除,随着碃的不断深挖,人们在碃的四壁挖成台阶,以方便运送泥沙。或者是通过“竖井”采金。先是人工挖一口深井,挖到含金沙层后再向四周挖平洞,俗称“开洞子们”、“送巷道”,边挖边用木桩在地下打场子,将地下的含金砂用辘轳摇提到地面,地上的人再将沙上溜、摇簸子选金。

我国古代选矿方法除人工手选外,一般采用重力选矿法,主要用于砂金。分为淘洗盘法、淘洗筛法、淘洗船法。由于砂矿是由碎屑物质组成的,选矿时往往无需经过破碎、磨细,这样可以减少选矿工作量和降低成本。淘选的原理是利用矿物比重差(一般石英砂的比重为2.65,金的比重为19.3,铁砂的比重为7.8 以下),在水介质中,借助外力作用,产生不同的运动效果,使矿物按比重分层分带,从而使矿物分离。

而招远地区的金矿更多属于脉金矿,开采脉金矿需要凿岩辟石,穴山破洞,甚至进行地下工程。采下金矿石后,使用人力或者畜力舂碓成粉。招远一直采用流槽堆石砌灶冶炼黄金的古法工艺 ,这古法炼金的第一步,就是将金矿石粉碎成黄豆粒大小,然后放在原始的石磨中磨制,直到磨出厚厚的灰色泥浆为止。

经过石磨摸出来的泥浆,冶工将其放在这个流板之上,然后用细细的流水不断的冲击这些泥浆,因为黄金的比重会比较大,所以他会被挂在这个流板之上,称为挂板。这样的金子就相当于毛金了。

炼金的最后一道工序是化火,这也是黄金冶炼最关键的一步!也就是将这些毛金化作金块,化火时,先用旺火将坩埚烧红,当熔炼的金水被提纯到一定程度时就倒入金模,黄金冶炼就到此完成了。古法炼金的整个工艺全凭金匠的经验和感觉来掌握,炼出来的尽快成色也不是很纯,只有七八成。

而古老的黄金提纯方法,主要还靠水银和硫磺两种东西。先靠人力把金块再不断研磨,直到无黄金颗粒为止,金沙和水银混合成金属间化合物,这一步称为汞齐化。然后将硫磺粉与已汞齐化的金研磨混合,在空气中加热培烧,多余的汞挥发,金沙中的贱金属首先生成金属硫化物,后期生成金属氧化物。多次重复之后,加入重要硼砂熔化成金锭。至此,黄金中的贱金属氧化物与硼砂反应生成低熔点物质,浮于液体上层,纯金则沉淀在底部。

第三道工序将含金银的粉末和米饭等混合在一起做成球团,与木炭分层垒成堆,去除硫化物的硫、烧结成松脆的矿团。然后进行铅还原冶炼:将矿团铅混合熔炼,进行化学置换,形成含金银的铅块。

最后,是把含金银的铅块放在草木灰上熔炼,吹入氧气,去除铅块的铅。吹去草灰,便可收获高纯度的黄金白银。这道工序及是有名的灰吹法。

这种办法费时费力,而且焙烧水银这种东西会生成大量有剧毒的汞蒸气,对矿产的元老、工人和环境是毁灭性的伤害。

现代化的采金和炼金则大量运用了机械和化学的办法,选矿使用了破碎机和球磨机,可以将金矿磨细呈矿浆后进入浮选。在浮选中,用碳酸钠作调整剂,使黄金上浮。同时用丁黄药与胺黑药作补收剂,使金矿粉与矿渣分离,产出金精矿粉。另外还有混汞浮选,在磨矿后加汞板进行金回收,回收率可达 30-45%。混汞后的矿浆,通过分级机溢流进行浮选。磨矿时加添一定浓度的碳酸纳、苛性钠等,可使汞金回收率提到70% 。如果还是使用重力选矿,则使用了圆筒筛,高压水和1-3段圆跳汰机,经3段跳汰机精矿自流入摇床,进行粗、细、扫选,生出精沙矿。细碎后的矿石适用这种办法。

现代提纯黄金,则有炭浆法、冶炼法、电解法等等。工能口目前建议的是简单粗暴地冶炼法,具体做法是将选矿后的金精矿粉、加入KNO3氧化剂及银和硼砂进炉。当炉温升到700℃时,毛金熔化,炉温升至1000℃,熔液开始沸腾,渣液呈飘浮状,白炽明亮的金质下沉平静,当炉温加温至1250℃-1350℃时,渣液表面亮度变暗,经数次扒去渣液,生产出纯金。

“C!你们是准备给我建高炉还是准备给我建电炉?”一个月前,鹿文渊拿着工能口的备忘录,觉得在看一本荒谬的后现代主义幻想小说。

经过实际情况的论证,元老院最终同意在招远矿场只进行毛金的熔块,这些半成品的毛金运回临高冶金厂进行提纯。

工能口还有一部分元老提倡炭浆法,这种工艺是80年代世界最先进的提金方法,用在处理含金褐铁矿氧化矿石的选别效果更佳,比较适合招远的矿。炭浆法即在氧化浸出的同时,进行活性炭吸附,提高金的浸出率。需要在磨矿后经过挽流器和浓密机,将矿浆浓度由18-20%浓缩为42-45%左右,再经缓冲槽进入浸出吸附槽,进行浸出作业,同时用椰子壳制成的活性炭吸附,得出最终产品载金炭。尾矿用高频完全筛回收碎活性炭中的金,而后用液氯处理含氰尾液。回收金以解析、电解、酸洗等方法获得。解析用高浓度氰化物、高碱度,进行高温高压将载金炭中的金解析下来,再将载析下来的溶液送电解回收。电解槽以钢棉为阴极、不锈钢为阳极,使金吸附在钢棉上,解析下来的活性炭用盐酸洗涤,附去炭酸钙以及其他杂质,最后在返600℃的回转窑中再生。此项工业环保性佳,不需使用剧毒的水银,而且大量使用的椰子壳在海南是易得之物。当然这些事情,鹿文渊并不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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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金矿(三)

在鹿文渊和潘锋的理想算盘下,这些毛金块直接折算成钱作为琅琊集团的纳税和利润,但这个方案还没上内阁就被五道口掐死了。王企益连夜打电话给金克绶,说你们要这么做方案就等着玩完把,土地和自然资源国有的红线也敢碰。后来经过讨论,方案改成了由企划院根据琅琊集团运来的毛金重量,按每千克为单位支付开采费,这笔款扣除税费后支付到琅琊集团德隆银行的对公户,由集团的驻临办负责具体经办。

这个方案虽说是元老院的钱左手腾右手,但鹿文渊基本也是满意的,金银对元老来说P用没有,重要的自己的位置。琅琊集团只要在金矿里掺和得越深,自己的位子自然就越稳。

他现在带了几百精壮劳工已经把荒废的金矿重新恢复了古法生产,现在试投产的的有三个矿井,两个是露天的,一个是在山洞里,每日开采矿石大概有3000来吨,但经过选矿之后产量还是极低的。好在刚刚安装好的破碎机帮了他的大忙。这台破碎机是机械总厂根据矿场的特殊情况制造的,体积比建筑公司修路的破碎机小很多,但附带了球磨机,可以进行矿粉的研磨。这台具有拼凑特点明显的破碎研磨一体机的动力驱动采用的是临高自产的“夸父二代”蒸汽机,这种蒸汽机是临高机械总厂新出品的固定式双涨式蒸汽机,额定200马力,适合做小型矿场的动力源。除了作为破碎研磨一体机动力之外,加装热水锅炉后还可以勉强供应矿场矿工洗澡的热水。

从事重体力的矿工和冶工们实行的是两班倒,由于山东站已经开始大规模种植甜高粱和海英菜,最近一年已经开始了耐碱玉米的种植。所以劳工的口粮基本能保证,在金克绶的建议下,他在盐碱地上开始种美国油葵(即油用向日葵),这东西极耐盐碱地,果实出油率高,是内陆盐碱地能种植的经济性极高的作物之一。

“这葵花籽油炒菜比海英菜籽油还是香多了。”鹿文渊夹起一片油爆小鲍鱼,就着草地干粮咽了下去。到饭点了,他的生活秘书给两位首长端来了晚饭,虽然菜式简陋,但胜在量足,一盘小鲍鱼上桌,又端来一盆海英菜炒海肠子。白国士扒了一大筷子海肠子到自己的搪瓷饭盒里。

“你这日子可以的,靠海吃海。”白国士一边吃一边嚷嚷,“可惜没有格瓦斯。”

鹿文渊突然想到什么,他快速招手,扯起喉咙喊道:“陆师傅,过来一起吃!”

这位陆自荣师傅是百图村的铁匠,萧贵元老的大弟子,正是他负责破碎机和蒸汽机的安装。这个归化民工人悟性好,学得也用心,萧贵对他评价很高。自从两广开拓,东南亚石油攻略开展,“爆产能”成为了工业口每个人血液里流淌的信念。在众多一线车间技术元老的推进下,车间传帮带和技校教育派终于打败了基础教育派,成为了大规模爆产业工人的第一渠道。好几批多年从事重要岗位,能力出众的归化民技术工人成为了班组带头人。陆自荣这次升了动力车间副技师,开始独自带徒弟出任务了。

远处传来哨声,矿工下班了,面临大量人口管理,鹿文渊还是不敢怠慢。山东支队的国民军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列队道路两旁,矿工们直奔简易工棚下的食堂。吃的还算不错,有白米饭、玉米棒子,菜色也就是海英菜炒海肠子,不过首长这油不知道是哪搞来的,炒菜喷喷香。矿工们吃饱喝足,衣服也脱在篮子里有专人清洗,重体力劳作的矿工们平均一天要消耗1.5千克左右的粮食,鹿文渊现在可以说是倾招远和屺坶岛所有的物质余力在支援金矿建设。

除了粮食外,鹿文渊没有专门的制服给矿工穿,倒是早就从济州要来了当年登莱叛军和李朝降军总共几万多俘虏留下的号坎,一半以上没大破的,权当制服发给矿工了。因为安全帽还没有着落,也是把降军的铁盔棉纸盔重复利用了,再加国民军士兵贡献的一小批藤盔,勉强够用。有的矿工戴的是李朝士兵那种宽檐盔,有嫌热不带的,在矿井里磕破脑壳头破血流,在医务室包扎后接受了治安军的藤条教育。金矿驻扎了一个国民军中队的兵力,这个营地的南边是一片大湖泊,叫大涝泊,横跨胶莱的大沽河就发源于此,在这里驻军除了保障金矿安全外,一旦鲁南地区有什么情况,招远的国民军可以乘船顺流而下,快速支援鲁南地区。

除此之外,矿工还对每天要他们用热水洗澡颇为不解,山东的初春晚上还是很冷,土著劳力纵然是一身大汗但愿意洗澡的不多。而且在热水不够的情况下,要分批洗澡,有的土著在靠后的批次,实在太累,在等的时候就睡着了。这里的澡堂,实际就是一个土砖砌的大围子,屋顶用稻草、破渔网之类的东西糊在一起再压实,留出通气孔。不远的高处,鹿文渊指导劳工采用明朝南京修筑城墙的方式,用城墙砖和石块垒起了一座约30方的蓄水池,砖体之间用桐油、石灰、黄土拌合的灰浆腻死后阴干,基本能用。水池里的水除了生活用水,还需要供选矿用,所以需要蒸汽机驱动的简易水泵不停从抽水到蓄水池里,在动力不够时,还需要人力使用手摇水井泵l来保持水量。水池的水通过简易过滤后通过砖石砌的水渠流到选矿场和水房,洗澡的矿工,需要自己提着木桶在开水房外提半桶热水,再到澡堂的竹筒水管下兑冷水,为了节约热能,热水的温度基本比尿高不了多少,而且还需要安排矿工分时段洗澡。

“第一批!20人!洗澡!时间10分钟!第二批准备!”

国民军士兵端起刺刀,押着第一批劳工走进澡堂。鹿文渊准备等制砖机到了之后再用砖和水泥砂浆砌一个大的池子,但现在只好先凑合,他也懒得解释,直接用步枪和刺刀对土著进行基本的卫生教育。在一排国民军身后是元老院独特的风景线——绞刑架,上面挂着两具随风飘动的尸体,是几天前有几个偷拿了毛金的倒霉蛋。

破碎机的到来又解放了一批矿工,开采面扩大了,破碎、研磨的量都上去了,这台蒸汽机的功率已经捉襟见肘,鹿文渊为了煤的事又发起了愁,现在的煤是他一年多以来,在辽东、济州、高雄这些地方买一点、讨一点,一点一点慢慢筹来的,好坏都有,堆在屺坶岛。但现在已经快用了两成了,而济州高雄的煤是军用煤,大规模买是不可能的,辽东也没有人大量开采煤,除非像鸿基一样自己带着人和枪过去,潘锋的鲁南线倒是给了他一丝希望,他十分期待兖州的煤也能运到这里。

“其实你这屺姆岛下面就有煤矿呀,旧时空华北地区最大的。”白国士又扔出一颗卫星。旧时空龙口市龙矿集团就在这里,屺坶岛难民营的旁边就是原时空的龙矿集团,下面就有煤矿和油页岩,煤田一直伸到在海下,可以说是旧时空数一数二的海滨煤田。

“海下煤啊!”鹿文渊高兴之余,又有些丧气,“这怎么采得到?”

“回头我给你仔细找找吧。”白国士道:“我们的用量很低,应该在岸边也能找到小煤床,但质量无法保障了,无非老思路,先解决有和无的问题呗。”

“乖乖,还真是发财勒!怪不得老潘和老金自掏腰包也要来山东,原来这地方还真是块宝地啊。”鹿文渊心中顿时又充满了期待。要说资历,他鹿文渊在元老院已经是公认的山东的一号元老。潘锋他们再折腾,也只能是在他鹿文渊的领导下取得一系列的成绩。一想到潘锋金克绶都是四十前后的人,而自己才刚满三十,这高低之下,不由对自己参加发动机行动的明智之举越发庆幸。

“山东资历排第二的可能还得算腐道长了。”鹿文渊心中琢磨,不过腐道长自从在沂南拿下新道教的地盘后,就开始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生活,不是在兖州传教就是在民间游历,有时也去江南呆一阵子,估计是和赵引弓在搞什么事。自从琅琊集团成立以来,潘锋等人风头大盛,腐道长在山东的地位怕是要被取代了。

想到这里,鹿文渊不由得有种报复的快感,他近几年因为某个原因对腐道长颇有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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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东海鹿郎

原来腐道长在山东传教的时创作了不少新道教的道情词,内容五花八门,基本也都是劝人向善加宣传新道教的主题。但有一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腐道长创作了一篇《鹿郎情》,讲的就是登莱之乱的事情,这篇东西直接把鹿文渊说成是蓬莱仙山的白鹿星君转世下凡,而孔有德和李九成的前世是琅琊山下两只黑狮子修炼成精,被蓬莱东华帝君用除魔剑斩下首级,两只妖精魂魄怨恨未消,转世为孔有德和李九成祸乱登莱。于是蓬莱仙山白鹿星君为应劫,自己转世为鹿庄主救百姓于水火。

这篇道情词叙事性极强,情节动人,新道教传唱后深受当地百姓喜爱。于是腐道长越发按捺不住创作的热情,给整个故事又加上了上下游的细节,分了章回。白鹿星君成为了太乙救苦天尊的首徒,他的上一次转世是南北朝时期的名将,“千兵万马避白袍”陈庆之。而本次转世的鹿庄主自幼在位于蓬莱仙山的琅琊阁学文习武,琅琊阁是东华帝君的人间道场,有地仙十二人,这十二人走访天下英杰尽数列入琅琊榜,而鹿庄主正是所谓的“琅琊榜首,东海鹿郎”。这鹿庄主不但文武双全,而且擅百工百艺,所谓“农时误,鹿郎顾;铸有痕,鹿郎闻”。鹿郎为应此劫三访琅琊阁,最终打动天尊,备下霹雳铳、自行船、海英菜三样法宝,然后又历经七宗欲念的考验,终于出山破叛军、斩敌酋,救登莱百姓于水火。

道情演唱上也由一个道士唱改为两个道士分角色表演,两人既有对白推动剧情发展,又有唱词唱段。表演加入了山东快书和渔鼓戏剧的特点,演唱的人左手拿缠红绸的两块铁片敲击,右手托着蒙皮的竹筒轻拍附和,两种声音一高一低、一沉一亮、金木和鸣。另一人则用胡琴伴奏,必要时和唱词人进行对白。腐道长在这出戏里,也加入了一个新道教角色甘道夫真人,这位甘道夫在戏中一个一步步辅佐和指引鹿庄主逐一完成了他的使命,最终功成身退继续云游四方。这种形式十分新颖,简单又有趣的戏剧表演,十足地对准了本时空百姓的胃口。而这出戏也彻底轰动了整个山东直隶一代,稍大点的市集,或是红白寿诞,都有道士或卖艺人唱《鹿郎情》。

“神TM黑狮子精,还救苦天尊,你特么怎么不说孔有德是九灵元圣转世啊。还特么擅百工百艺,你不如直接把髡贼两字刻我头上啊!”

鹿文渊提起这件事总是脸涨的通红,腐道长说是为了坐实他在山东的民间地位,但鹿文渊并不领情。用他的话说,“羞耻感爆棚”,凡是来山东出差的元老知道这件事后,没有能忍住不笑的,也没有不回去八卦的。元老院里已经开始用鹿郎来称呼鹿文渊,而几个文宣口的元老正摩拳擦掌,准备把这件事进一步搞大。

“确实有点不地道。”白国士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后,有点同情地拍了拍鹿文渊。“这种东西传到言官或是皇帝的耳朵里也不是什么好事,朝廷自古对借神怪之事搞谶语乱言的事情一向十分警惕,要是给明朝这帮民间的班子再发挥,怕是要给你扣个妖人的帽子。”

“就是说啊,这特么是把老子放在火上烤啊。元老院的粗坯们就当个笑话看也就罢了,都是革命同志。这大明朝对待这种事怕是要杀头啊。”鹿文渊愤愤不已, “这已经严重影响我的生命安全了啊,这还是同志之间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鹿文渊越说越激动,大肆抒发对道长的不满。鹿文渊已经向元老院明着暗着告了几次状,但当时正在机构改革期间,加上宗教口在临高进行了不少灭火活动,算是没激起大的风浪。内阁成立后坚决地禁止了类似此类的宣传,何影随着新道教也吃了个小小的挂落,现在他总是想办法给新道教穿小鞋。但事情过去,鹿文渊这边也没有什么补偿的措施,这使得他越发的觉得,外派元老需要在临高建立起攻守同盟的必要性。

此时白国士只好赔笑,他心想说不定腐道长躲去兖州府也就是因为怕鹿文渊找麻烦吧,于是又开始打圆场。

“行了行了,你也别太敏感,目前来说这篇东西起的作用还是积极的嘛。大明朝又没有互联网,信息流传哪有那么快。你不记得登陆后一两年,咱已经在临高横着走了,就琼山那边的官还不知道这回事哪。你看看你现在不是当你的坐办当的好好的。说不定你这以为多大事儿,其实外面根本不知道。”

“但愿吧,哎,老白我跟你说,这独自一人驻外,真是提心吊胆啊,感觉这脑袋都不是自己的。”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来陪你嘛,不是还有整个琅琊集团给你打下手嘛。”白国士宽慰道:“你这金矿搞起来了,来的人就更多了。而且我听说,马上会有一批元老过来了。”

……

说话间,已经是天色将暮,劳工换班的哨声想起,鹿、白二人饭也吃罢,各自回屋睡觉。金矿的寨子里挂起了几盏电石灯,基本的照明还是不成问题。寨子里劳工一边的营房里,打饭的、洗换衣服的、洗澡的劳工吵吵嚷嚷,但也有条不紊。而对面的寨子里则是一片安静,房间里的士兵多半在整理内务,外面有七八处岗哨,都是布在较高的地方,站岗国民军士兵端着南洋式身体站得直直的,暮色中,隐隐约约的轮廓如同岩石一般,让元老们心中稍觉安稳。

房间里一股子氯气夹杂着石灰的味道,白国士知道这是用土法做过的消毒,不由得又想起D日前后那段风餐露宿的日子。徒弟用木盆打来热水给他泡脚,这使他全身顿时舒展了下来。

他拿出一台小型MP3随身听,将耳塞戴好,里面传来了音乐声。这音乐正是新道教通俗文化代表作品《鹿郎情》,虽然元老院禁止再创作这类的东西,但文宣口的那几个人又如何肯放过如此好的一个刷存在感的机会,在新道教暗搓搓地支持下,终于成功说通了王涛元老,录制了一份元老特供普通话版的《鹿郎情》音频,文宣口又添加了许多更符合元老们口味的内容,上上下下若干人等算是过足了一把创作瘾。

“琅琊榜上魁,前生信有缘。忠勇昭日月,丹心比于谦。扬帆纵马出重围,铳如霹雳敌胆寒。”

“一袭白袍鲜血染,东海常志此心丹。鹿郎,鹿郎,世无双,白鹿星君威名传。”

白国士听过好几遍了,每次都是一边听一边笑的扎牙咧嘴,不吃发出“吃吃”的声音,让徒弟们对这个白色的小方盒子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好家伙,还有京韵大鼓,这味儿真太冲了~~~哈哈~~~”

白国士闭着眼,心里乐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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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女特侦队长乌云花(一)

在招远金矿试投产的同时,一支船队悄悄从济州岛起航了。

这一行的船队有二十余艘船,规模不小,而且基本都是800吨的大船,其中有万有的几艘货船和一些广州元老院扶持的商贾的船,其中就有高举家的两艘船。现在两广的海商们都知道,本家字号纳税的标签攒到三个元宝以后,船队可以蹭澳洲人的舰艇护卫,完全免费。条件是船只需要改装风帆,雇佣起威的水手,护卫行程至少留出五分之一的空仓装澳洲人的货。运货澳洲人是给运费的,但商船改造就是要自费了,不过改船的费用和提升的速度想比还是十分划算的。起威的水手也不是强制雇佣,只是怕民间的水手跟不上趟,至少要请起威的人传帮带一段时间。行船的都知道跟着澳洲人,走的是外海,不像走沿岸沿岛的针路,要提防各种小海盗群。在澳洲人的坚船利炮下,遇到海盗就权当赠送的军事表演。这一政策,让海商们找到了比绿呢大轿更能显示自己实力的装逼新途径。几个月前,当高举的船队在澳洲炮舰护卫下,洋洋得意地开进大世界码头时,其余在码头卸货的海商忍不住膝盖发软,当场给高举的船跪了下去。而随后的日子,高家的家丁在酒楼茶肆中添油加醋地讲,自家掌柜是如何在船头喝着小酒吃着小菜,看着澳洲人用火炮和连珠炮像捏死蚂蚁一样消灭海盗的时候。老爷们都知道这事是真的,因为高老爷宅子会客厅上多了一件物件,是澳洲人叫做“照片”玩意儿,用紫檀木的相框框着,上面是澳洲人管船的首长和高老爷的合影,他们身后就是那黑乎乎的大船大炮,高老爷和首长和真人一模一样,比西洋画都真得多。

经过这一遭,广州城里的大海商们,居然开始想尽办法给元老院多交税,为了增加自己的税额在窗口和姑娘们争的面红耳赤,这让财税局的几位元老一时懵逼,颇有种“这题超纲了”的心情。

这支船队的核心,是克塞号元老护卫舰,这艘船在待霜号炮舰和两艘H800特务艇的护卫下,正向石臼港驶去。这艘元老专用护卫舰是为了平息酱油元老们又一轮的造游艇浪潮,办公厅特地在造船厂建造的,专供元老出行。这艘船的船型和兰度元老那艘爱斯梅拉达号有些类似,但更大一些,都是修长型的船身,顺风平均航速可以达到12节,为了科学负荷以及增加安全性,只部署了一门130mm口径达尔格伦线膛炮在船尾,但左右船舷前后各有一挺试验版37mm双管速射炮,由旧时空抢滩登陆战发烧友王瑞相设计。动力是风帆和机械混合动力,奢侈地安装了祝融三型舰船专用蒸汽机和大功率常柴发动机切换的动力系统,毕竟元老安全无小事。船上有五个元老舱室,满打满算可以容纳十名元老居住,不包括舰长室。其中三个都是按照现代风格进行的装修,给人的感觉仿佛走进了宜家的样板间。另外两个则是按照紫明楼的明朝澳宋混合风格进行的装修,这两个舱室分别叫紫明和秀丽,每个房间里的物件都烙上了紫明楼的LOGO,不用说就知道,这种取悦元老大家沾光的事情,裴经理肯定撒了一把银子。

这艘船在征集名字的时候,BBS上收集的名字要不就很二次元,要不很昭和。双方争执不下之际,某位宅男元老灵机一动,干脆取了这么个名字,获得了双方大部分的认可。其他未参与征集的元老也基本是70年代末-90年代初的人,对这个名字也十分亲切,于是就定了下来。归化民船员对首长们干的超出自己理解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只是对首长们为何要把船尾的炮涂成红色,而且要叫做人间大炮的迷惑行为表示十分不解。

这支船队的终点站是日本,随行的商船绝大多数也是到日本去发财的,平秋盛元老作为全程旅客,是克塞号上元老中的一员。这次乘坐克塞号的一批元老都是临高北上到各个据点的,一路走走下下,到现在还有四名元老。

除了平元老,克塞号的临时舰长是林传清,他此番北上,是负责考察和规划高雄、济州的渔业建设,因为盘子太大,元老人力吃紧,只好乘客兼船长了。而此次到山东是他额外增加的行程,屺姆岛和石臼港,一个靠渤海一个靠黄海,在旧时空分别属于烟台市和日照市,都是渔业生产的大市。根据大图书馆的资料,烟台和日照的渔业生产条件,比起济州岛可说是毫不逊色。

船上还有一位酱油元老是蒋宏军,他是王瑞相的表外甥,穿越前在高职技校读书,学电子机械设备的维修。他的爱好是和比他年纪大不了多少的表舅舅王瑞相搞飞行航模,于是一来二去,在毕业季找工作碰了几次壁之后,被王瑞相忽悠来穿越了。穿越后他一直跟着王瑞相在兵工厂和机械厂晃荡,职务是无人机保管员。这小伙子被忽悠来的梦想就是自己造飞机造坦克,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在保养航模之余,在工业口成为了适应性极强的万金油元老,目睹并参与了一系列的科技进步,最终成功地造出来了自行车。当第一台临高产自行车走下流水线,装配车间的人们那天发出欢呼时,他默默走出来车间,心中充斥着一种黑色幽默的感觉。从那天起,他接受了自己母亲——原时空一位买断工龄后直接选择退休的女电工,目前在芳草地职业教育班教钳工和电工基础的刘小兰教授的建议,成为了外派元老的一员,此次来山东,主要负责工业口相关的项目。

船上还有一位难得一见的女元老,而且并不是元老护卫局的萨琳娜局长。这位女元老虽然有着几乎和萨琳娜同样高挑的身材,但却是黑发的东方人面孔。若是元老院那几位对女元老身材颇有研究的著名粗坯在场,会看出这位女元老身形更为健硕。这位元老正是酱油多年的乌云花,她身上的衣着也不像其它外派元老是大明款,而是特侦队的制服,她这次来山东,是代替陈思根,作为山东站分管军事治安的元老。女元老直接参与军事,还外派驻站,这也算是开了元老院的先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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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30 15:36: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essacwen 于 2021-9-3 10:59 编辑

12、女特侦队长乌云花(二)

乌云花元老没有呆在舱室内,她披着软呢短大衣,静静站在船头。她近几年性格变化很大,较之以前那个咋咋呼呼的母大虫,现在的她沉默了许多,皮肤也粗糙黝黑了不少,虽然比起土著来还是要好一些。在特侦队近一年的实战锻炼,让她已经不再晕船,也不再惧怕见血和死亡。

她身后是她的两位女仆,一位魁梧的大洋马女仆海勒,她是被夸克穷从苏拉特奴隶市场运来的女奴,有着深灰色的眼睛和棕栗色的头发,夸克穷说她是日耳曼人,但于鄂水认为她是高加索人种。记得她来到临高时让负责特供的元老吓了一跳,这名女奴的身高比最高的女元老苏苑还要略高一些,而且膀大腰圆,夸克穷不得不用细铁链锁了她的手脚来保证元老的安全。如此爆炸的新闻引来了元老院中诸多的大洋马爱好者的围观,可惜众爱好者们猎奇之后,则纷纷表示这位洋马虽然身高很好,但对驾驭这样的巨型坦克实在没有兴趣,何况海勒长得很是辜负粗坯们的期待,她的龅牙和雀斑劝退了仅存的几位愿意大胆尝试的粗坯。于是乌云花元老买下了这位女奴当做训练时的陪练,海勒很快进入了自己的新角色,而且在陪练的过程中充分展示了自己除了强壮的身体之外,还有相当聪明的头脑。于是她也随着乌云花元老加入了军队,成为了贴身副官,平时拿着董微微送的丈二点钢枪站在乌云花身后,颇为飒爽。

另一名女仆是济州原判官李大厦的侍女官奴婢,名叫全斗娜,她本是中人之女,济州光复后,成为了归化民中的一员。乌云花元老也是朝鲜族,前些日子随船队在济州停靠时,和这个单瘦的姑娘聊了几句,投缘之下便向冯宗泽要了过来。她的原主人李大厦是武官,所以自己也学会了射箭,她看出了这位青睐自己的女元老也是女武官,于是纵使身材瘦小,她依然十分坚持要背上自己家传的一张大弓和箭壶为首长壮行。不过这一高一矮、一瘦一壮两位女仆立在身后,也给乌云花本人增加了不小的气场,这让她一直阴郁的心情稍微有了一点好转。  

乌云花在旧时空,从小到大,算得上是一个一路顺风顺水的女人了。父母双全感情和睦,干部和知识分子结合的优渥之家。上面的哥哥和下面的弟弟都事业有成。她出生在辽宁,由于自身天赋不错,所以一直走的体育特长生路线,先后练习武术套路和田径,在山东上大三时转跆拳道项目还拿过一届全国大运会女子67公斤以下级的全国冠军,毕业时又逢运气好赶上一大批专科院校合并,于是她以本科进入家乡省城某新成立二本院校当助教,兼带体育课,只等读完在职研究生就可以转聘为讲师。

正是在研究生学习的时候,她认识了刘三,和千万幸福的普通人一样,开始了恋爱。这段感情中,她一直肆无忌惮地像公主一般,享受着爱人给予的一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刘三对她的感情也是真挚的,他宽厚的性格足以消融她小小的任性和不讲道理,也享受着她爽朗而不加修饰的爱。

当她知道刘三参加穿越时,她觉得刘三一定会上一个大当,但她看到刘三一本正经的样子,于是软磨硬泡地跟着刘三来到了基地,她原本一是怕刘三会陷入传销窝点,二还是有些担心这货动花花心思,所以一同跟来算是照应加监督。但来了之后,看到闪烁的虫洞和堆积如山的古董,她作为体育生敢于冒险的精神也被勾起来了。这里不收钱。包吃包住,每天搞搞训练对她来说毫无压力,还可以看着一帮肥宅吃瘪。她在这里迅速成为了体育训练女子组的领队,和喜欢健身的董薇薇成为了好朋友,明女粉董薇薇知道她学过武术,向她请教舞剑。可惜她也不会,只好把小时候学套路时开蒙教的点钢枪拿来给董薇薇耍了一道,然后被董薇薇缠着手把手教会了她。除此之外,她还认识一个胖子中年大叔金克绶,也是朝鲜族,是山东人。两人因为是同族又算半个老乡所以还算熟络,但刘三对她和男性单身元老交谈过多感到有些不快,所以也就是撸过几次串的交情。

在D日的前一天,乌云花都认为穿越一直是双向的,大家没事穿越去一下明朝,玩一玩,认识几个明朝的书生小姐,惩罚几个贪官污吏,带回点古董发笔小财。她在丰城轮上看到虫洞张开时,突然一种不安涌上心头,于是她掏出手机,在船尾拍摄了虫洞张开,船头渐渐驶向虫洞的一幕,在船身即将穿越之前,她把这段视频用彩信发给了父亲。

“爸爸妈妈,我要穿越去明朝啦!”视频的最后,她这样喊道。

她不知道这段视频父亲能不能收到,但D日之后的她,一度陷入了深深的绝望。这算什么?对旧世界的亲人而言,这不就是和自杀差不多了吗?陌生、恐惧主宰了她的内心,她熟悉而友好的整个世界、那些亲人与期待,如同一个稀松平常物件被她轻易扔掉了;而现在的这段人生,将需要她和这500多个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全凭双手开展。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D日第一天夜里,她一边大哭,一边歇斯底里地拿枕头砸向刘三。她知道,父母和兄弟要的不是什么巨额保险,要的是她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每一天。

“呜呜……妈妈……爸爸……”

她这样度过了将近一个月,刘三每天在繁重到虚脱的劳动之余,还要不停地劝慰她,因此无数次劝慰变成了争吵,这令刘三心力交瘁,这个瘦弱的汉子的耐心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直到搬入百仞城板房的时候她才终于缓过一丝气来,她看着黝黑的刘三和板房里简陋的家,心中五味杂陈。刘三作为卫生口的人,是元老院中第一档受重视的技术人才,发展前景自不用说。自己好歹也是有一技之长的人,在这个百废待兴的世界总能找到用武之地。身为国家一级运动员,多年锻炼形成的勇于挑战的精神在此时支撑了她,她告诉自己要乐观面对,于是她收起情绪,主动请缨去厨房帮忙,也算是开始融入了集体。但每每想起父母兄弟,心中依旧无法释怀,这使得她性格变得喜怒无常起来。刘三弄了一些中药调理,但收效甚微。

点评

哦哦,好的,多谢指正,大方面不好改了。把“陪”改成“跟”吧  发表于 2021-9-3 10:58
qmx
我记得正文里刘三是准备偷跑,被乌云花发现硬跟了上来吧,并不是陪着刘三一起来的  发表于 2021-8-31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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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30 15:36: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essacwen 于 2021-8-30 22:14 编辑

13、女特侦队长乌云花(三)

5年前和刘三的离婚案件,让乌云花一度处在了舆论的漩涡中,虽然法庭的判决刘三作为过错方给予了经济上的赔偿,但在元老院这个被几位女同志称为“沙文猪之窝”的地方,舆论场并未对乌云花给予应有的支持。反而是刘三获得了众多男性元老或明或暗的宽慰和掩护,这让平素一贯暴躁的乌云花难以咽下这口气。而她当日提剑砍人,被叶孟言特侦队控制的狼狈场面,成为粗坯们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资。

“云花,我和你说,这事决不能这么算了。”杜雯在一个深夜强行闯过护卫士兵找到了她,义愤填膺地抓住她肩膀,“我们元老自己一定要树立起妇女权益这面旗帜,不能再让我们的集体里被那群粗坯搞得乌烟瘴气,不能让这些人继续庸俗下去了!”

自己当时是怎么答复她的,乌云花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杜雯一咬牙,跺脚摔门而去的背影。而董薇薇挺着已经隆起的肚子,在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试图为她排忧解闷。那段时光是她30年人生中最黯淡难熬的日子,几乎所有的女元老都来陪过她,和她说了许许多多有用没用的话,但她却根本听不进她们说了什么。她有着运动员的要强,面对爱人的背叛,她也并没有流过太多眼泪。从失智愤怒到渐渐平静,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只是感到不值得。她是这个时空的外来者,也无法认同这个时空的婚姻和爱情观,对这个时空的游戏规则她也一直置身事外,还多多少少有些居高临下的鄙视在里面。然而就是她所鄙视的这样腐朽如泥的东西,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甚至几乎摧毁了支撑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信心。

此时的她,觉得有些愧对杜雯。之前她和刘三一样,认为她就是个神神叨叨的女人,讲一些大家都不爱听的东西。但在爱人背叛远离的一刻,当她突然发现生活中再没有任何倚靠和羁绊时,她才知道坚持的可贵。她突然有些理解和佩服杜雯了,这个归化民眼中的古怪女首长,哪怕面对同志的嘲笑、土著的费解,没有过任何的犹豫和依靠。她孤独、执拗、古板,她坚持着别人无法理解的赤旗,筚路蓝缕,只顾前行。

“人活着啊,就是个精气神。”那时的她回想起了学武时,老师说过的话,“练武是为了啥呀,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为的就是里里外外活出个人样!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老师说完轻轻一推,把正在扎马步的乌云花推了个趔趄,她当时只有六岁,但是却不声不响地回到队伍里,继续保持着动作,坚持了足足十五分钟。

“人活着,就是个精气神!”乌云花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拿起董薇薇留给她的丈二点钢枪,她换了一套单身居室开始了新的生活。在人生的赛场上,她依旧是骄傲的运动员,她要战胜自己,更不能输给这个她一直以来居高临下俯视着的时空。

乌云花告别了在食堂帮厨的日子,去了刘牧州那里专门负责归化民武术技能分级工作,因为学的是运动学,所以在陈思根在山东支队期间,她又顶替了营养顾问的工作。这项工作和武装力量省来往特别多,加上元老院里没人比她懂体育训练了,于是兼了一部分蒸包局教官的活,和萨琳娜并成为“教官双姝”。 两位高大的女首长少不了交流,她向萨琳娜学了不少,最后特侦队也向她抛出了橄榄枝,毕竟她是穿越集团唯一的专业运动员,她在特侦队培训的主要内容是面对特侦队的小组长们,如何自行组织队员进行科学训练。不过她自己没有想到的是,她在特侦队中层的归化民军官中,有了一大票归化民粉丝。

陈思根从山东队的回归,让她真正起了去特侦队的念头。她在山东上的大学,算是她的第二故乡了。那里百废待兴,在鹿庄主的保护下也算是安全,再加上金克绶等熟人的忽悠,她看着萨琳娜就任元老护卫局局长,心生羡慕之下,于是郑重地提交了担任驻济州——山东特侦队分队长申请书。

是否让女性元老加入特侦队,又是否让女性军官独自负责驻外一站的军事事务,这个议题在内阁中引起了不大不小的争论。大部分的元老还是表示支持,《赤旗》上一连发表N篇文章,鼓吹军事女元老的必要性和先进性。比起《赤旗》的鲜明,《启明星》的动作则更有智慧,通讯员潘琳发表了纪实文学《女元老风采》,纪实采访了幕敏、萨琳娜、郑尚洁、艾贝贝等女元老的工作风采,其目的不言而喻。

“这个……我不同意乌云花同志驻外……”

说话的是刘三,他找到何鸣的办公室,说话时脸色涨得通红。

“这……我不是因为我们之前的关系哈,但外派的特侦队情况太特殊了,条件恶劣,危险性太大,而且可能会免不了干一些……不那么体面的活。这个……这个对女元老是不合适的……”

“刘三同志,每位元老的任职去向,是要通过内阁会议集体决定的。”何鸣年过半百,说话沉稳而坚定,“我会向内阁会议传达你的意见,不过啊……”何鸣顿了一顿,十指交叉握拳。

“不管你是出于对以前爱人的关心,还是出于对女元老的绅士风度,我都完全理解你的想法。”

何鸣一把手,按住了刘三想反驳的话头。

“但我同意文总的一个观点,首先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我们500多元老才是一个整体啊。你认为她是妻子、她是女人,这些可以说都没错。但你别忘了,她的第一身份是元老!是掌握了这个世界所没有的知识的统治阶级,是我们开启星辰大海的同志,她有资格,也能胜任任何的岗位!”

“可是……不是还有其他人选吗?派男元老去从工作的角度去特侦队更合适啊……”

“你说特侦队啊,云花和萨琳娜早就是特侦队的教官了啊,而且,是得到特侦队指战员爱戴的军事长官!”何鸣似笑非笑地看着刘三,“我们的革命工作,你说危险,我们来到这个蛮荒的世界,你说危不危险。我们的女元老也不是没扛过枪,我记得在第一次反围剿战斗中,她还击毙了敌人吧。”

刘三说不出话,的确,比起自己,乌云花更像一个军人。

“她是专业运动员,有着坚强的意志和拼搏的精神,有着听从命令完成任务的决心,这难道不是一个军人最重要的品质吗?你看看老虎、小叶他们,老虎在原时空是打架斗殴的惯犯,小叶是不知世事的中学生。他们现在不也是在我们的事业中成长了,连老虎和小叶都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云花比起他们,素质可以说更优秀吧,所以你为什么不能相信云花呢。”

“哦,我听说你在广州的时候,曾经在尸骸丛中救起过一个病危的孩子,这是伟大的壮举啊。用土著的话说,非有大慈大悲不能为者。”何鸣审视着刘三失落的双眼,“你自己可以做到的,你为什么不相信云花也能做到。如果她是你曾经的爱人,那你给她的,应该是祝福,而不是阻碍呀……”

旧时空连指导员的政工水平确实有两把刷子,刘三无话可说。

“好吧……我知道了……”

“好好想想,小刘,虽说不再是爱人了,但好歹也是同志。”何鸣碰了碰他的肩膀,“真还想不通的话,就去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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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30 15:37: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essacwen 于 2021-8-30 22:17 编辑

14、女特侦队长乌云花(四)

乌云花并不知道刘三还去找何鸣有这么一番谈话,但是新任务在即,她心中还是充满着紧张。

“云花,在想什么?”萨琳娜是个情感细腻的女子,她走过来问。

“呃……没什么,就是去山东的事情,第一次驻外,有些激动罢了。”乌云花拍拍萨琳娜搭在肩上的修长手指,“没事儿。”

“驻外工作没有那么难的。”萨琳娜此时的汉语已经说得十分流利,“维尼,还有小郭,他们都驻外工作过,主要是对手下人员的任务安排。不过别担心,云花。我们领先这个世界400年,所以没有敌人可以伤害到你的。”

乌云花点点头,对眼前这个高大的外国女子一直给自己帮助,她心怀感激。

“我们来个比赛吧!”萨琳娜提议。

乌云花一愣,不过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欣然同意。于是,在周围特侦队士兵们的怂恿下,一次两位女教官之间的军事技能比赛热闹开始。

比赛分三个项目,100米移动射击和100米障碍跑,然后休息五分钟,进行格斗对战。

特侦队一位中士发令比赛开始,两人同时从起点进入赛道。100米移动射击是薛子良根据旧时空美军三角洲部队的课程,结合本时空的具体情况改编的训练内容。前50米,队员需要依托障碍物完成战术动作,同时使用M77B1突击步枪完成10个人形靶的射击。然后持枪匍匐穿越20米的铁丝网,之后使用元年式左轮手枪在30米的赛道内,依托障碍完成动作,同时射击12个人形标靶,其中包括一次子弹更换动作。这套战术训练动作花费了薛子良不少的心血,可算是在17世纪最接近21世纪的特种战术训练。而100米障碍跑则是在完成移动射击后,队员背枪沿原路翻越障碍返回。

“萨琳娜教官,步枪9靶,手枪满靶,42+21秒!”

“乌云花教官,步枪满靶,手枪11靶,40+18秒!”

两人的成绩自然是十分优秀的,平心而论,虽说是女元老,但好歹有一副旧世界肉蛋奶科学喂养大的身躯。这个成绩,特侦队土著男队员能做到的都不多。萨琳娜手枪射击满靶比乌云花多一分,但乌云花步枪射击把这一分又找回来的了,而比跑步,就整个位面而言,在这位练过10年田径的一级运动员面前,能拉出来遛遛的对手真恐怕不多,萨琳娜也只能败下阵来。

接下来的格斗对战就显得越发轻松起来,双方戴上分指手套,使用的都是以马伽术为核心的自由格斗术。

这本应该是萨琳娜的强项,但这次比赛是既是教官战,又是女元老闺蜜战,自然是以切磋为主,不可能出现太多关节地面技之类的场面,何况萨琳娜提议比赛原本就是给乌云花打气的,自然希望她赢。因此两人你来我往虽然热闹,但都是点到为止,以点数计分。这种战况下,乌云花在原时空练习的跆拳道技术反而起到了更多的作用。

比赛结束时,两位高大而美丽的女教官双双举起了紧握到了一起的双手,面向士兵们,接受士兵的掌声和欢呼。闻讯赶到训练场上的潘潘元老,满怀激动地用数码相机拍下了这动人的一幕。许多年后,这张照片入选了本世纪100个精彩的瞬间之一。

“谢谢你,萨琳娜。”

“不,云花,我真没有必胜你的把握。”萨琳娜微笑道:“士兵们都看到的。”

……

结束训练的路口,乌云花走得无比轻快,似乎没有什么能影响她的心情,直到她看见路边树下的刘三。

她原想装着若无其事的走过去,但对方炽热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她心中暗道晦气。

“云花……我……嗨……我知道你要去山东了,我准备了一点药,有些是我自己配的,外面买不到。药名和用法我都写在里面了……”

刘三看到乌云花没有离开,鼓起勇气,说出了一番话。

乌云花脸上没有表情,她静静望着刘三,她对眼前这个人能说什么呢。这曾经是她最爱的人,她和他曾经有过最美好的憧憬,也有过最甜蜜的爱情。因为这个人,她放弃了一切来到这个时空。然而,等来了他的背叛,简简单单的背叛,结结实实的背叛。那段灰色的日子,她好不容易走了出来,可是这个人为什么又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你就不要出现不好吗?你为了让你自己好过一些,就不惜再次来恶心我?你就那么自私?

刘三见乌云花目光复杂,先看着自己,继而又平视远方。他一时也手足无措。

“云花,我知道我是个犯过大错的人,但就算是作为元老同志……”

靠!你还提?还提?你今天不恶心死老娘不甘心是不是!还TM同志,我靠!谁TM愿意和你同志。等你当了烈士我叫你一声同志吧!

乌云花想着,她此时不想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这些药你就拿着吧。”刘三自顾自说着,顺手把装药的袋子塞到了乌云花手里。

两人手相碰,感觉却截然不同,肌肤碰触的瞬间,刘三感觉到的是久违的熟悉,他回想起了那些早已忘记的日子,一阵悸动涌上心头。

“砰!”

乌云花却是感到一阵恶心,她反手一个过肩摔,把刘三重重摔在路边的泥土上。她赶紧缩回手,插入裤兜,在刘三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手在裤兜的布上不停地蹭,像是要蹭掉刷碗后那层厚厚的油腻。

“云花……我……”刘三忍着痛,口里断断续续喊出声来。乌云花听声音知道这家伙死不了,顿时感觉肺部出了一口清气。她当日拿着剑想砍人,结果被叶孟言制止。谁又知道今天她自己成了特侦队教官,把这几年前就该给他的一拳归位了。

乌云花依旧步伐轻快,离开了瘫在一边的刘三。刘三的脸色复杂,但他的眼角也有些抽动,不知道是因为被摔得疼的,还是看着乌云花走的时候,拎走了那袋子药。

……

“那美丽的天,总是一望无边。

有粒种子,埋在云下面。

营养来自,这满地污泥。

生根发芽,仍然顺从天意。

……”

克塞号上,青黑色的海浪在船头分开,乌云花耳朵里塞着耳机,口袋里的MP3播放着旧时空的歌曲。

这首歌是她参加某个音乐节时听到的,她记得那时, 她和一大帮人,有她的室友、闺蜜、亲人、爱人,在音乐和喷泉之间,他们唱着跳着,心中只有快乐,不用想现在,更不用想将来。

“无数个雨点,在我面前洒满大地。

站在这里,只有一个问题。

向阳花,如果你只生长在黑暗下。

向阳花,会不会害怕……”

“寿长~~”说话的是女仆海勒,“你给我的药,我已经按用途分成小包了,可以分发给战士们。”

乌云花点点头,海风吹进了她的眸子,她眨眨眼睛,可还是有眼泪流了出来。

视野的尽头,出现了巍峨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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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30 15:37: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essacwen 于 2021-8-31 23:44 编辑

15、有朋自远方来(一)

日照石臼港。

石臼之称,一传自宋代始,有漂泊海洋的渔家在东南隅岬角驻足拴缆,上岸舂米为食,形成多处臼状石坑,故称"石臼";又传宋代岳飞部将李宝破金后屯兵此处,用"石臼"杵米而得名。明人有一首词,单写这里。

“沧溟极望接天遥,万里长风送晓潮。 幻气曾闻蜃作市,痴心谁见石为桥。波臣宾?何年盛,海国鲸鲵此日骄。  慷慨兴怀破浪者,防秋赳赳正鸣镳。”

在原时空,这里一直就是天然良港,从清末开始贸易繁盛。民国中期,成为鲁东南沿海主要通商口岸和物资集散中心。抗战后期,这里又成为抗日物资中转站。建国后改革开放,我国煤炭出口市场主要是东北亚的日本和韩国,为便于晋煤及兖州煤炭外运,国家修建了兖石铁路。全长307.9公里,西起兖州,穿越临沂市,东到石臼所站。石臼港也成为了我国第二大煤炭输出港,1992年5月1日更名为日照港,目前是山东省仅次于青岛的第二大港口。

而此时的石臼港还没有展露出一点大港的迹象。明初,为防倭寇设"备御千户所",称为石臼所。随着倭寇渐渐绝迹,而卫所本身又缺少钱粮,这个卫所已经凋敝不堪。而且奇葩的是,石臼所虽是在海岸边一处高地上,但下方却并没有港口码头,土石山脚直接没入海面,人员进出都是通过一条山路进出卫所。而码头要往东北处走两里路,那有好几个渔村,有渔船码头。

这大半年来,沂南的难民船不断地顺着付疃河涌来,陆陆续续也过了几千人。但潘锋说起此事,却是咬牙切齿,一副颇有难言之隐的表情。

在他的设想里,石臼港则作为沂南元老连接海陆的新港口,原难民路线出海的岚山港只作为哨岗。在旧时空,这两个海港一南一北分布在付疃河两岸,是日照市水深条件优越的两处大港。潘锋大半年前蹭着吕洋的待霜号来到这里,石臼卫所防御力极低,只需待霜号的炮轰过去,必然如探囊取物。占据此地就打通了鲁南和海岸的战略线,以后从沂州运煤直接可以沿河入海到济州,军队可以从此登陆,兵锋直指鲁南江淮。

然而俗话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当日沿岸侦查时,吕洋表示一顿炮击拿下石臼卫所毫无压力。但石臼卫所离日照县城确是十分近,公然炮轰卫所,县城必然有所动作,那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老潘你最后想清楚,我这一炮把这个卫所轰掉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但你把县衙招来了这算不算计划内的事情?”

吕洋倚靠在大炮管子上,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说道。

“那要是把县衙也打下来呢?”

“打也是毫不费力的。”吕洋轻松地笑道:“但咱们这会顶的是人鹿庄主的旗号哈,人鹿庄主现在可是大明的豪强,你代替他把地方ZF都干掉了,人以后怎么做人?而且,你这直接开炮轰县衙,这军事强度不大,但可就是在山东宣战的意思了,这么大事儿,得元老院开大会定吧。”

“这么夸张?”

“退一步说,不打县衙,这攻陷卫所对大明也是失地。就算兄弟陪你搞个秘密行动,找个什么理由搪塞元老院,也不打鹿文渊的旗帜。可这米尼枪和大炮上的髡贼字样是跑不了的,咱们这里又给大明朝闹一下,那南边还怎么恢复通商。”

潘锋埋头不说话,的确,这是牵涉到军事方针的问题,自己一个驻外元老又是企业的负责人,给人说成脱离元老院指挥枪了那还得了,怕是比独孤求婚的下场还要惨十倍。

“还有哈,你别看孙元化和小鹿眉来眼去,那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鹿庄主是髡贼他可是门儿清。但这髡贼要是炮击石臼所,这糊涂可就装不下去了。小鹿要不就得撤离,招远的事情白干,要不就和孙元化继续演戏,代表明朝来助剿咱们,你说你是愿意看到哪一种结果?”

面对着一只弱鸡,但却不能下嘴。潘锋无可奈何地放弃了攻占石臼所的主张,又经过和鹿文渊等人商议,目前的元老院驻鲁南港口暂时还是部署在岚山港。腐道长在兖州府给他求来了一张鲁藩右长史张耀芳的帖子,他拿着帖子拜访了日照县令陆又机,拿出五十两白银一通打点,只说是和鹿庄主是同乡,募集难民垦荒,又花了两百两正式买下了岚山港和周围的土地。

岚山港这里也可以从傅疃河口南下到达,但路程就要长了几十公里,而且要从石臼所的眼皮子地下过,让潘锋十分不爽,感觉自己像个接盘侠。

但不爽归不爽,还是得以大局为重。在一番筹备下,潘锋把难民分为两部分,一部分难民以工代赈,在济州采购了大量的草地磨牙砖雇佣难民,先是在付疃河口南岸修建了一处简易码头,岚山港的码头进行了扩大。随后早已破败的岚山卫所内成型的房屋都进行了修缮,元老们居住和办公的选在卫所的祠堂和营房。已经残破的房屋直接推倒了,整个卫所空旷了许多。房屋推倒后的砖瓦,用来修缮卫所城墙和风化严重的瞭望塔。

另一部分难民则安置在周围的渔村,在县衙的撑腰下,潘锋准备用粮食加银钱的方式包购鱼获,有多少要多少,如果直接来岚山港来交易还给路费补贴,同时出钱租他们的房子和地。在两笔收入的诱惑下,一些渔民被潘锋软硬兼施地赶到了船上,腾出来的房子潘锋用来安置难民,租的地用来种玉米。岚山港的环境偏僻许多,也安全了不少,他在这里充分学习了广州慈惠堂的先进经验,难民都和潘老爷签下佃契成为佃户。佃户给潘老爷种地或者开荒,但不准自行退佃,要缴纳赎佃银十两。佃户期间,可以住潘老爷家的房子是不需要给钱的,地里收到粮则和潘老爷四六分成。如果佃户分成的粮食中还有多余的话,潘老爷按市价收购。退佃后,粮食除充当房租和地租的部分外,都归农户自己。这里的地势较高,没有水患,潘锋手下的天地会农技员根据农时,指导这些难民种植了一季胡萝卜,收成在本时空来还算不错了。目前已经开始指导这些佃户种植良种玉米和土豆了。

“迟早把你们这群封建余孽消灭!”

此时的潘锋和几位元老一起坐在H80轮上沿傅疃河而下,这一路因为要测量水文和通航条件,比原计划的时间足足多花了两天。入海口时,潘锋看着东北边隐隐坐落的石臼卫所,不由得恨上心头。在他的计划里,有过无数种把这个地方据为己有的办法,最极端的一种,他想过在山腰部分安放炸药进行爆破,将整个山头直接削进黄海。

“反正环渤海也是地震带,琅琊郡当年也是这么没的。”

“你也不用这么夸张,不过是一个卫所而已。”谌天雄不由得哑然失笑,“其实今年就有这么一个机会。”

“你说的是……”

“后金!”

谌天雄知道潘锋也想到了这点,“按原时空历史,后金今年会打到天津,后年会杀进山东。我们可以让老黄给他们添一把火,提前到山东闹他一闹。”

“之前不是说后金的军事不如旧时空嘛?”

“那是陆军!”

谌天雄故作神秘,像极了喜欢八卦小道消息的街头老太。

“对后金的贸易一直不好拿捏,卖枪卖炮吧,一大帮人觉得不安全。搞得老黄只好在那卖银鳞胸甲……”

几人听到梗,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比盔甲更适合的产品也有,那就是海船!老黄给组织打报告了,后金很缺乏能航海的船只,我们造H800之前那批船刚好可以淘汰掉。”

“还有潮汕的民船!广州那边也有造船的,很多五六百吨的小海船。”

“老黄说他有把握说服元老院卖一批船给后金,至于谁出面干这笔生意那就看上面的意思了。话说这几年老黄没少忽悠鞑子招降东江军的人,那边已经有了不少能操船的士兵,再加上船凑合能拼一支海军出来。其实后金对海军也蛮向往的,他缺粮,有海军抢了东西运也方便……”

“那炮呢?也卖?”

“那就不知道了,估计够呛,现在元老院可是把南洋步枪都收紧了。不过鞑子这会也有红衣大炮了吧?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呗,老黄可以送点螺丝起子给他们。”

“他们从辽东过来,首当其冲的不就是打小鹿?”

“那也要他有这个胆啊,白鹿星君斩孔李的故事,人后金也没少听。”

大家又听到梗,又哈哈大笑起来。

“别笑,老黄是真想挑唆黄太吉开着海军来放两炮的,到时候咱们鹿郎和吕郎的船往渤海上一字排开,拿达尔格伦炮逼着后金的船帮你把这个破卫所轰下来……”

“要真这样感情好,回头得和老黄说道说道,不过这卖船靠谱吗?我们不也缺船么?”潘锋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顿时又回复了元气。

“我们缺的是可以做现代化改造的船!”蒋红军插了一句进来,他一口现代化的怨气无处发泄,“那些船就该全部给南下北上的搞走!这样土著的财主就不得不掏出真金白银,跟着我们造火轮船了。”

……

几人到达岚山港的时间已经是次日的清晨,潘锋一上岸,机要员给他送来电报,说济州启航的元老船队,将在今日中午到达岚山港。

“太好了!”

潘锋一拳敲在案上,喜上眉梢。他知道这船队里不但有元老,还有一批随船运来的机器。其中就有他的联合制砖机和火山灰水泥研磨机,当然还有驱动的蒸汽机。等这两样法宝到来,他就可以在这片倍感憋屈的土地上,向土著们施展现代工业铁拳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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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有朋自远方来(二)

元老船队准点达到了岚山港,潘锋等一干人在码头列队迎接,身边是驻扎在岚山港的国民军和白马队,整整齐齐裂成三排,简易的旗杆上,星拳旗帜猎猎飘扬。

整个迎接仪式没有军乐团,营地里的土著从事官在附近的集上买来了一挂鞭炮,加上国民军的山呼口号,典型的人不够热闹凑。
一身黑衣劲装的闵展炼跟在国民军队尾,他这次也是跟着元老随行的国民军队伍护送一批难民来岚山港,首长说这批人是精心选拔的匠人,首长们叫工人。到目的地后,为了凑气氛,把他们也拖来了。他放眼观瞧,首长的队伍果真是士兵雄武,刺刀如林,他知道这国民军便是澳洲人的官家军,大概算是厢军,他还知道后面的劳工队算是澳洲人的乡勇。他一介江湖人,向来和官家井水不犯河水,唯独叫他感兴趣的是澳洲人的夜不收,他们叫特侦队的,他认为这些人算是他的同行,自从目睹了一次特侦队的狙击任务后,他便缠着腐道长介绍这些夜行侠给他认识。此时放眼望去,没有看到那种深灰色的制服,这让他有些失望。

闵展炼在腐道长手下担任剑主没多久就知道道长乃是澳洲道士了,不过他本就是江湖人,对给澳洲人做事并没什么过不去的槛。比起一般归化民的感恩戴德,他倒是感觉澳洲人手面并不大方,而且做事许多规矩,也不怎么喜欢杀人,对一个杀手而言算不得好主顾。但自己被擒当日,对方片刻间就把自己的人马灭了个干净哦,这份实力和狠辣让他极度畏惧。他接受新道教剑主这个职务,主要是盼着从地狱般的拷问中解脱出来,并没有多少发自内心的意思,只是为保性命的权宜之计罢了。元老院好歹都是现代人,都知道不可能靠着恐怖手段获得统治地位的道理,所以对干湿活并不热衷。

闵展炼看了一眼身后的周若云,她拿着一些单据和此行的队长嘀嘀咕咕,居然开始认真为澳洲人办事了,这让他有些失望和意外。

“这妮子还真是给澳洲人迷了魂了。”闵展炼心想。

相比自己,闵展炼看出周若云对澳洲人的归顺可算是真心实意的。周若云也曾被澳洲人用严酷手段拷问,但所幸没有人对她进行凌辱,拷问结束后多少给了点女性的尊重。她是江湖人,自己也对别人施过手段,在那些不愿回首的日子里,她开始信命,相信一报还一报,也开始信仰新道教了。也许是女性天生的母性和悲悯使然,周若云觉得澳洲人除了对敌人严酷之外,安顿灾民、助老扶弱都是大大的好事。这群人既有做大事的本事,还对穷苦百姓有讲公道讲和气,给他们办事也算是行善积德了。于是她开始死心塌地为新道教卖命了,虽然自己现在的收入比不上当杀手,但她却觉得十分有意义,而且也不需要天天提心吊胆和江湖上的亡命人士打交道。渐渐的,她的情报收集和分析天赋派上了用场,成为了沂州云及观的一位掌事的,按照澳洲人的说法,叫“综合办主任”。周若云的态度也影响了闵展炼,闵展炼知道,自己是万不可和澳洲人为敌的,而自己的党羽尽灭,唯一一个周若云在澳洲人处如鱼得水,自己就算逃出去,也就是一介浪人。他也不愿意做一个朝不保夕的独行杀手,所以也只得先呆在澳洲人麾下,好歹按月有一份钱粮,还能见识些新鲜的澳洲玩意儿。

闵周二人都不知道,腐道长也将他二人的资料发给了临高,毕竟元老院对聘用人员的政审一直抓得很严,尤其在王七索事件发生后,这种驻外的临聘土著人员审查越发细致了。谌天雄知道,闵展炼的评分很低,因为他在大明就属于犯禁人士,攻击元老院被俘,当杀手的自然有多起命案在身。而吃这碗饭的来钱快,人是很难难吃苦耐劳的。而且走南闯北吃过见过,遇人有三分心眼,心狠手辣是入门必备,翻脸无情是江湖规矩。因此闵展炼的最终鉴定结果是属于“明显的危险分子,在有特殊作用的情况下谨慎使用,随时可以击毙。”这个结果比卓一凡和周若云还要低一个档次。

“要不是腐道长极力作保,又给他入了新道教,蒸包局在五年前就会通电叶孟言把他就地枪毙了。”谌天雄心道。“难道真就是因为道长馋他的身子?靠,这种风气对外派元老可不是好事。”

闵展炼不知道这位元老道兄心头的弯弯绕,但他的目光被谌元老身后的两人吸引。这两人不像是澳洲的什么特侦队,但从举手投足来看,必定是练家子,而且武艺怕是不在自己之下。尤其那个皮肤黝黑的年轻汉子,虽然唯唯诺诺跟在人群后面,但以闵展炼的江湖经验不难看出这人是个用剑的高手,而他的剑,就在他背的那个四尺来长的包袱里。

几乎在同时,卓一凡感到了背后的注视,这几乎是江湖人的一种直觉。他回过头,而闵展炼并未打算隐瞒自己的眼神,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火花。

“此人是高手。”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简短的欢迎仪式后是欢迎宴会,蒋宏军等人作为地主陪同济州到来的几位元老赴宴。闵展炼的国民军小队长瞅个空,找到了谌天雄。

“首长,这是兰庄部托我等护送的两百名难民,现已和岚山港人力处做好了名册交接,这是接收单,请您审阅!”

带队的挺进纵队中士小队长向谌天雄敬了一个礼,大声报告。谌天雄摆摆手,退了半步,指了指身边的潘锋。

“潘首长是岚山港港的主官,你们应该向他汇报。”

“是”中士应了一声,又向潘锋敬礼,重复了一遍。“没想到老谌这人还挺看重组织原则的。”潘锋借过接收单,拿出自己的纹章印,在单子上盖下了自己的个人纹章,心中琢磨着谌天雄这位同志人品还不错,值得深交。

“辛苦了,你们就地修整吧,明天再回去。”

潘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看表,一拍大腿,“食堂饭点也过了,你们人也不多,干脆就在这加个桌。”

元老院历来宣传官兵一致同甘苦,带队的中士也是老归化民,知道首长的脾气。当即把队伍带到一边新加的圆桌上。岚山港条件简陋,元老们也吃不上什么特供,主食无非是草地干粮加速食汤块。今天是元老接风宴,食堂特地加蒸了馒头和济州运来的土豆,四样主食一样一大盆摆在桌子中间,馒头一人一个,土豆倒是可以随时再添。旁边的菜品倒是还算丰盛,有后世闻名的竹蛏和中国对虾,都是渔民捕捞的鲜货,为照顾元老口味,特地用葱姜蒜辣椒爆炒的。还有一大盘煎秋刀鱼和乌鱼蛋,都是后世日照的特色美食,还有钟博士济州寒食菜旗舰店出产的几大碟酱菜。

“这大馒头真有点当年在部队的意思了。”谌天雄啃了一口馒头,觉得比旧时空部队炊事班做的要硬,“就差鸡蛋面条了。”

“鸡蛋我们这还供应不了呢。”潘锋有点不好意思,“面条下次就有了,老谌,下次给你弄日照最有名的羊肉面条。” ,他一边搓手,一边给各位元老盛汤,“实在是条件艰苦呀,对不住各位了。不说比临高了,比济州可都差远了呀。”

“有海鲜呐,你这太客气啦。”平秋盛夹起一个大竹蛏子往口里塞,嚼得汁水四溢。“临高那可吃不到这么好的蛏子。”

“外派嘛,对物质条件肯定是有心理准备的。”金克绶知道平秋盛谌天雄几个人是老资历的外派元老,赶忙往外派元老脸上贴金,“现在条件还算是比原来好多了,我听赵引弓说起从陆路去杭州的经历,听得我都快哭了。”

“老赵算是先行者了,当年建山东站可是他和孙元化牵线打头阵的。我说句公道话,前年院里那帮酱油那样喷人家可不厚道。”

“嗨,不都是女人闹的,那会大家孤单寂寞冷的时候,他老赵在杭州玩养成,怎么可能不挨喷。都不吸取雷州老常的教训,不比现在,大家都不缺女人了…”

说话的是蒋宏军,金克绶忙向他使眼色,怕他这番女人来女人去的发言得罪了在场唯一的女元老乌云花。可惜这小子完全不解风情,金克绶忙夹起一只大虾堵住了他的嘴。

“云花,你可是院里头一个管军队的女元老了。”金克绶作为朝鲜族同胞,对这位老乡妹子颇多关心,“呆在特侦队还吃得消吧。”

“还行,单说训练量,其实比当运动员那会还低,没什么压力。倒是战术动作之类的东西要从头学,这还多亏了薛子良和萨琳娜…”

乌云花也是个吃货,在基地的时候就常和董薇薇等人撸串,金克绶见她言语开朗,算是放下心来。

“听说薛子良和萨琳娜结婚了哈…”

蒋宏军刚开口,又被一只大虾塞住了嘴,几位男性元老纷纷投来“你丫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目光。

“云花,我觉得你之前给刘牧洲他们搞的那个武术定级标准挺好,对我们也有个参考。”谌天雄开口道,他知道不少投奔来的江湖人士直接按标准给定了工资等级,基本还算靠谱。“对了,我手里有俩武术高手,今天也是机会难得,要不要让他们比试一番,云花给掌掌眼,给算是给各位助个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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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以木为剑(1)

这个建议一出,几个男元老齐声叫好,这事太戳看宅男们的兴奋点了。这帮宅男都是看武打片长大,虽然上次群侠闹临高的身手让大家纷纷吐槽。但试想想,宴会上把酒临风,还有手下人比武,还特么比这更有逼格的事情吗。

在一片赞同声中,设宴的祠堂门前清空出了一大片地,元老们饭也不吃了,纷纷搬着凳子坐到了院子里,手里还攥着馒头端着碗。正在大快朵颐的闵展炼和卓一凡两人被莫名其妙地请到了前面。闵展炼刚吞下一只大虾,这是他难得吃到的海鲜,卓一凡也差不多,上场时还鼓着腮帮子,不知道在嚼什么。

“我提议三局两胜…”

“你当玩街霸啊,活人那禁得起这么折腾。”

“按点数计分吧!”

“拉倒吧,人高手过招,你看得懂吗。”

“不是有花姐嘛。”

“点数至少得仨裁判,每个裁判记点标准不一样的。”

“就看个热闹,花姐说谁赢就谁赢了呗…”

乌云花心想这帮宅男还真是外行,她作为国家一级运动员,在旧时空也经常给省市的青少年跆拳道比赛当裁判,记个点还是没问题的。不过正如宅男所言,这种比赛结果纯属看个热闹,要让元老们满意才是真的。她当下有了主意,谌天雄在江湖上走的多,当个裁判没问题,另外老潘是本地一把手,出于礼貌请他也当个裁判,这样安排应该说是比较妥当的。

乌云花的安排得到了一致同意,金克绶心中暗自赞叹,D日那会被人嘲笑只会发脾气的小妮子终于成熟起来了,看来自己当日在听证会上的力挺是值得的。

出于安全考虑,乌云花拿起两人的佩剑仔细检查。

“这不行,你这剑太窄,怕给你折了。”乌云花拿起闵展炼的佩剑,比了比,有些不屑一顾。

“首…报告女首长,在下的剑是玄铁打造…”闵展炼刚要接话,发现周若云给他不停使眼色,他连忙住嘴。

“什么女首长,封建残余思想。”乌云花嘟囔着,又拿起卓一凡的剑。

“这把剑还行,但长度也太长了点…”

乌云花拿起剑,顺手就舞了几个剑花,顺势来了几个套路动作,最后用一个单腿负剑的动作结束。卓一凡本对女人拿自己的剑感到不悦,此剑乃是武当有传承的长剑,宜攻宜守,这帮澳洲蛮子真不识货。但看着这女首长舞剑,不由得大感新奇。尤其是最后,仔细看到了首长的英姿面容,不由得看得呆了,脑海里不由得回忆起了某个倩影。

宅男们疯狂鼓掌叫好,归化民士兵也跟着鼓起掌来,闵展炼自视甚高,觉得这女首长不过花架子,但看人下菜碟子的眼力劲还是有的,于是也跟着鼓起掌来。一片掌声之后,谌天雄向闵卓二人说明了比武之事。

闵卓二人行走江湖多年,比剑切磋乃是家常便饭,本就是无可无不可,澳洲人正在兴头上,没理由去扫人兴致,何况和高手过招切磋,本也是一桩快事,两人都表示同意。乌云花把剑还给了二人,摇了摇头,这两人的剑都是杀人剑,这毕竟是切磋,点到为止还是必须的,真闹出个死伤也不好收场。于是跟谌天雄和潘锋一合计,还是用木棍代替兵器。谌天雄点点头,叫来卓一凡身边的中年汉子,吩咐了几句。

乌云花认识这个人,他叫黄真,是上次闹临高的江湖侠客。不过此人临事前投案自首,在短暂的审问后,剃发成为了归化民。乌云花主持过他的技能考核,武功不错,使的是双铁笔,是澳宋第二个获得武英级资格证的归化民。

谌天雄吩咐黄真是要他担任场上裁判,主要任务是万一出现危险时及时出手制止。黄真领命而去,他本就不愿意自己第一次出任务就出人命,也不想卓一凡以身犯险,此番又是首长特地托付,顿时觉得自己被倚重了。当下抖擞精神,拿起边上劳工团用的一直木棍,双手捏住棍子两头,大喝一声双手一震,棍子从中断成两节。

“卧槽!内力!牛逼!”蒋宏军大呼过瘾。

乌云花知道,这是类似于咏春拳里“寸劲”一类的功夫,通过手腕手臂小范围快速的摆动,形成巨大的冲击力。不过这条棍子的断口十分整齐,两截长度几乎一样,这种力道的运用的确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看来这帮侠客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窝囊啊。

黄真颇为自负地举起两截短棍,向周围众人展示长短粗细,已示公平。当然更重要的是展示自己的功夫,他用的本就是双持兵器,一副铁笔浸淫了近二十年的功夫,双手力道控制自然是收放自如。

“这帮江湖人,无组织无纪律,损坏公共财物。”潘锋心疼自己那堆破烂,心中暗骂。

黄真把棍扔给闵展炼和卓一凡二人,二人拿着棍都觉得十分别扭,简直毫不趁手。但澳洲人的态度倒是很明显了,就是希望点到为止,比的是文场。

“…比武不准使用武器或身体的任意位置攻击对方的面部、咽喉、下阴,不准对对方造成流血或震及内脏的伤害,在比武过程中不得利用场地内的物件如沙土等袭击对方双目…”

谌天雄念了一大堆比武须知,卓一凡再次领教到了澳洲人絮絮叨叨的功夫,心中颇不以为然,这元老一听就外行。这打斗之时,哪顾得上这些条条框框,做出反应都是身体本能,最多能控制到不下杀手便是了。他抬头看着自己的对手闵展炼,只见对手更是百无聊赖,估计是和自己英雄所见略同吧。

闵展炼并未和他所见略同,他面对澳洲人的唠叨已经学会了当成耳边风这个技能,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那虾真好吃,这地方以后可以多来。”

……

在谌天雄花了十分钟交代完注意事项后,一声哨响。乌云花矫健地走进场地中央,举手鸣哨,示意双方运动员入场。

“开始了!开始了!”

“既然如此,我也来凑个热闹!”

众人回头,原来是瓜皮小帽的金克绶大声道,他从脖子上取下一只旧时空的MP3,又把耳机绕起来,举起来高喊:

“加个彩头,获胜者,奖励MP3一台!”

金克绶穿越前,在深圳某强北的犄角旮旯柜台上批发了好几百台MP3、MP4和许多耳机。这些MP3和MP4播放器都是有太阳能电池板的,理论上可以不需要充电使用。而耳机线是易损易耗件,肯定会有人丢,多拿点备用没坏处。他准备拿这些东西在这个时空和元老们拉拉关系,和领导套套近乎,而且他认为效果还不错。至于刚才那一幕,他突然想到了带了许多手表来的索普,给手下的归化民一赏就是一块手表,这派头太足了,有机会要向人学一下。

现场略过一阵低沉的轰动,在场归化民虽然不知道爱木辟三是什么东西,但亲眼所见是首长自己用着从身上摘下来的,肯定是好东西,顿时开始羡慕这两个有机会的人。只有元老们颇不以为然,看着金克绶的眼神十分无语。

切!你这才1G容量的MP3显摆个毛线啊,别给自己加戏了,赶紧开打。

乌云花拿过两根布条,扔给闵卓二人,示意他们绑在木棍柄端。卓一凡绑上之后顿时赶紧趁手了许多,不由得对这高大的女子心生好感。他趁机端详眼前女元老的容貌,心生出一丝敬重,看来这女子恐也是澳洲武林中人。

“双方请行礼!”

乌云花不愧是组织过武术比赛内行人,该有的流程丝毫不乱。闵卓二人倒是见怪不怪,娴熟地横握剑身抱拳行礼,先向裁判和观众行礼,最后互相行礼。

“请!”“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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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以木为剑(2)

“比赛开始!”乌云花举起的手挥下,身形敏捷地退出了场地圈。

“READY!GO!”蒋宏军小声跟着喊了一句,没有人理睬他。

闵卓两人皆是剑术高手,而高手过招,并不急于进攻。两人手握剑柄,身架摆好,木剑身持在胸前,剑尖斜斜向前,这是一个攻防两遍的架势。而脚下缓慢移动着,都在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周围的人似乎都感觉到了压力,赛场的气氛紧张凝重起来。

闵展炼率先发起了攻击,他一声低喝,身形冲向卓一凡,右手持剑往卓一凡腰间疾刺。

卓一凡瞳孔猛地收缩,这剑来势极快,但也看得真切。他快速侧身,手腕一抖,剑身拍击在对方的剑尖部分,同时身形往右边一跃,轻盈地破解了这次进攻。但闵展炼似乎不饶,他身形几乎是同时跟上卓一凡,飞起左脚,靴尖直攻对方下盘。

“自寻死路!”卓一凡心忖,他挥剑下挑,若是真剑在手,此番定要挑断对手脚筋。

闵展炼见招变换亦是收放自如,他半路收住腿,左脚顺势蹬在地上又弹起来,整个人一记漂亮的翻身,趁着翻身的惯性,一剑削向卓一凡头部。不过卓一凡反应也快,剑瞬间变向,弹开了闵展炼的剑。

双方又分开站定,这一回合双方都在试探,趁着这一会,都在仔细琢磨对手的路数。

“用剑高手,手上功夫极高,任何角度都可以出剑。”, “身法圆融,以不变应万变,果然是武当弟子。”这是闵展炼暗忖。

“轻功身法极快,出剑狠辣,而且拳脚皆可为剑。”,“全力出招,打蛇随棍上,不死不休,怕是江湖杀手的路数。”这是卓一凡心想。

“我C!牛逼!”,“这回合谁厉害?”这是元老们看热闹。

双方身形又交战在一起,但都是交手几回合,旋即分开。然后再缠斗,再分开。比赛节奏类似于现代的击剑,而用木棍代替的剑,能让观众看清楚每一剑的交锋。

乌云花看出一些门道来,这两人风格迥异,黑方的攻击犀利,而且技术较全能。但白方的战术思想更成体系,单用剑的水平也更高一些,不知道其他方面的功夫怎么样。不过她对两人的水平还是表示满意的,按照评级,应该都是武英级的水平,话说这老谌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些强人?

转眼间,攻守相易过了十几轮,在场观众都觉得挺过瘾的。但乌云花知道,在没有热身和体能训练的情况下,这个时候会是场上的选手感到身体吃力的第一个赛点,这个时候选手一般都会露出破绽。

果然在又一个回合过后,两人的呼吸节奏开始变乱,并开始轻微喘气,两人不约而同地久停了一会。

“这感觉挺像击剑的?没有武打片爽,但也能看呀。”

“这要判胜负了吗?我看黑方压着白方打呀?”

“没有形成有效攻击好伐?我看白方比黑方厉害啊,这叫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重剑毛的重剑,人拿的是木棍。杨过那是陨石金属做的玄铁剑,无坚不摧!”

“你不要以为陨铁就硬,不是所有的陨铁都适合铸剑好伐?绝大部分的陨铁照样富含很多杂质,铸的剑未必比得上咱们的31式砍刀。”

“你们工业口无敌吧?冲压的砍刀也和玄铁剑比?”

“我刚看到那黑方自己的佩剑就是玄铁打造的,要不等下你拿砍刀和人比一场看看。”

工业口的元老是蒋宏军,见到大家纷纷调侃,他不由得急了起来。

“我不懂耍剑,但金属材料还是知道的。你莫说黑方那边细剑,就是杨过的玄铁剑,金庸也没说它是无坚不摧的,小说里写得清楚,我有证据!”

众元老一边看比武,一边聊天打岔,这会听到蒋宏军的的话,不由得都竖起耳朵来。

“《倚天屠龙记》里说倚天剑和屠龙刀就是杨过的玄铁剑融化铸的,这你们承认吧?”

“有这事?”

“靠!你小时候没童年啊?”蒋宏军懒得理抬杠的,喝了口水,又侃侃而谈。

“第一,明朝初年的冶金科技就能直接把玄铁剑融成铁水,这种金属的强度强在哪里?”

“可能和美队盾牌的振金一样,可以融化,但只要凝固了硬度就高……”

众人一阵哄笑,蒋宏军翻了个白眼。

“你咋不说艾德曼合金啊?好,倚天剑和屠龙刀是玄铁剑材料重铸而成,而周芷若一个年轻姑娘家,为了拿藏在武器内的九阴真经,双手拿刀剑互砍,结果刀剑都断了,这强度难道不稀松平常吗?”

“藏东西当然是空心的嘛,硬度不高也正常,再说人周芷若是练武的妹子,力气大呀。”

“就是就是,你看花姐也是练武的,揍你一顿也是白给啊,人练的是点钢枪,给你捅穿能当烤串儿使……”

众宅男又肆无忌惮地高谈阔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传到了乌云花耳朵里,她心生烦躁,斜着眼扫了过来。

“嘘!收声,花姐生气了……”

众人终于把焦点回归到比武场上,比武的两人已经气喘连连,从刚才开始出现了互相都有击中的情况,乌云花心想下回合应该会分出胜负了。

闵卓二人也是如此想的,体力透支得快,干脆速战速决。念头乍起,两人几乎是同时向对方冲了过去。

事实证明,古剑术和现代的套路表演也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两名高手的最后一击,几乎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中的木棍化身成两柄锐利的剑,闪电般刺向对方。

身形相交,进入了剑围,忽然见闵展炼一个急停,身子向后方跃起,双腿在空置劈了个叉,霹雳般向下刺出一剑。

“骗距离!”乌云花心道,“柔韧性真好。”

闵展炼突如其来的变招,距离控制得极其精准,自己刚好躲开对方的剑,而对方却在自己的攻击范围内。

这厢卓一凡由于体力原因,虽然及时收住了脚,但在惯性作用下还是往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的距离,便是胜负!

卓一凡心道不妙,这闵展炼的剑尖眼瞅这就要击中自己头部了。他当下条件反射一般,一个下腰动作,头向后仰去,正是平时武当派作为日常训练的柔功。在他后仰的同时,他感觉到剑尖似乎贴着额头和鼻尖刺了过去,纵使是以木为剑,他也明显感觉到这木棍带的剑气擦得脸上的皮肤生疼。

“着!”卓一凡顺势倒地,但动作并未结束,他在背地倒下的同时,借着惯性把腿部压上来,整个身体成了一个U字。而身躯曲起也带来了巨大的反弹力,他后背顶着地面,一个鲤鱼打挺接兔子蹬鹰,双腿有力登出。一脚刚好踢在闵展炼的手上。

“啪嗒!”闵展炼持剑的手吃痛,不由得松手,武器木棍被踢出十多米。

乌云花鸣哨示意比赛结束,全场掌声雷动,叫好声不断。

三位评委的判决十分一致,白方卓一凡虽然倒地,但却化劣势为优势,击飞了黑方闵展炼的武器。自然是获得了本场比赛的胜利。闵展炼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正应了首长们常说的一句话,“人在江湖混,挨打要立正。”

江湖人比武切磋输赢皆是常事,短暂的郁闷之后,他倒是很快回过神来,场上两人抱拳行礼。

“承让!”

“兄台高招,闵展炼心服口服!”闵展炼又一拱手,“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卓一凡本不欲留下姓名,但是当对方报出闵展炼这个名字时,他脑子里忽然觉得似乎有些冥冥旧事和这个名字有关联,若确是故人,当下也不隐瞒身份。

“武当,卓一凡。”

“原来是卓兄!”闵展炼倒是十分自来熟,“仙宫悬石壁,道室插云巅。若有缘再见,在下定当勤学苦练,再向卓兄讨教!”言罢,他双手缓缓向前,双掌交叉后一拱手,行礼十分正式虔诚。

“定向闵兄讨教!”卓一凡拱手回礼,心想这人年纪轻轻,江湖见闻却如此之广,居然张口便是武当天柱峰“南岩峭壁”的楹联,当下也不敢小觑了对方。

乌云花关照海勒,将刘三那批药里的跌打药膏分给闵展炼一包,她看着这仿佛武侠片中的一幕,心中不由得有种熟悉又违和的感觉。她突然发现,这武术事业也是大有搞头啊?不单只武术,整个澳宋的体育事业都是一片蓝海等着自己去发掘啊。俗话说文体不分家,这文化省已经有一票宅男在不停地争咖位、刷存在感,但在体育这个方面,元老院的废宅怕是没人有实力和自己竞争的吧?如果将来转业,这倒是一个好选择。

“本时空奥运会之父的头衔我就不客气拿了”乌云花心想,“噢,应该是奥运会之母。”

……

黄昏,卓一凡坐在屋前的台阶上,百无聊赖,眼前的远方是浩瀚的黄海。黄真没有和他说话,他有些羡慕地看着卓一凡,看着他耳朵里插着赢来的MP3。

卓一凡静静听着这个小物件里传来的澳宋歌曲,他已经能基本听懂普通话,这首歌的旋律让他陷入了回忆,想起了许多人和事。

“在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

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

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有把它放在心底。

茫然走在海边,看那潮来潮去,

徒劳无功,想把每朵浪花记清。

想要说声爱你,却被吹散在风里,

暮然回首你在哪里?”

穿越了400年的旋律在卓一凡耳中徘徊,他想到的是一个身影,纤腰束服,英姿飒爽,一头规整的短发,不知是否会因为思念而多添几缕银灰。

卓一凡苦闷未解,随着歌曲缓缓呢喃,心中又被拨起了念念不忘的回响。

“暮然回首,你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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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匠读之子

众人看过比武,一时精神大振,饭后三三两两各自回营。金克绶在颁发MP3时努力模仿旧时空大领导们给运动员颁奖的做派,面带微笑嘘寒问暖,不料卓一凡却是一脸懵逼,手脚十分局促,让他觉得有些尴尬。元老们休息片刻,又各自开始忙活起来,金克绶和田久久带着一小队白马队去了渔村,那边一大片地方叫岚山后,屯田的难民就在那边。林传清因为要考察渔业生产情况,也一同前往。

潘锋像个期待心爱的玩具多事的儿童,跟着蒋宏军的身后,看着众劳工缓缓将一个个机器的部件从码头上卸下,或运上牛车,或手提肩扛。因为条件有限,岚山港的简易栈桥最多能同时供2艘800级运输艇靠泊,而机器的各个部件分别装在好几艘船上,各船只只能依次停泊,再加上卸载货物不便,没有码头起重机,只有通过人力、绳索和简易的起重吊架来装卸,效率可想而知。

“慢点!慢点!这东西金贵,别打了!”

潘锋有些心疼地看着心爱的机器一个部件一个部件从船上卸下,不停地喊着,有时忍不住自己上手和劳工们一起抬。劳工们觉得这首长倒是十分平易近人,就是有点小家子气,一堆铁管子,摔了又能咋滴。

蒋宏军也没闲着,他在港后一处平地,和几个临高来的规划民工匠,拿着扳手钳子开始组装机器。这里是规划作为砖厂和水泥厂的,潘锋经过实地勘测,发现这里靠山的土质以粘土为主,适合烧砖。而且东部一侧不远处的山体裸露面就有石灰岩,可以烧制水泥。

砖和水泥的做法基本还是按照D日时王总设计的技术路线,不过是轮窑规模更大一点而已。潘锋近半年来,疯狂地让营地的难民采集粘土,营地的难民除了本身工作外,每人每天清晨必须完成1吨粘土或者两担木柴的定额,低级规划民干部也不例外,只不过是每周只需完成3次定额而已。现在料场上的粘土已经堆成了一处小山丘,上面还长出了野草。柴禾堆积规模也差不多,堆了数个大棚子,走近可以闻到木头潮湿还带腐烂的气味。

“木柴这样堆放还是不行的。”潘锋心道,但他这里条件和人手都有限,干馏窑暂时还建不起来。他按照临高建提供的图纸,画出了轮窑的规划用地,根据方案在边上又建了一座小的土煅烧窑,材料基本齐备,只等破碎机和制砖机上马。比起招远的偏僻,煤他倒是通过迷信腐道长的一帮龙蛇混杂的人,在兖州和沂州买了一些,扎实堆在砖料场的另一侧。

想起兖州,他心头又开始痒痒了,什么时候才能从兖州运煤啊,都不用到兖州,临沂那就有煤矿,后世临矿集团有十余个大型煤炭矿井,就在他规划的移民路线起点周围一带。

他想着这份还在纸上的宏图伟业,在码头和料场两头跑,浑然不觉两脚已经是糊满了泥土。他看着蒋宏军手上的活计,感觉这帮人机器安装得真慢。

蒋宏军带着一票规划民技工也是一肚子苦水,这票人在工厂里也算是技术尖子了,手上的功夫也不算差,但就是一旦换了个地方干活就变得手足无措起来,看来必要的技术原理还是有必要多教的。蒋宏军其实是传帮带路线的坚定拥护者,觉得技工主要就是要上生产线实践,实践出真知。但旧时空的工人虽然没上过大学甚至是中学,但小学总是念过的,好歹知道热胀冷缩、物质三态、电会打死人这些基本的东西,而这帮规划民工人……哎,他想想,又用力拧着扳手,提升一代人的素质,真是谈何容易啊。

“说了你不要帮倒忙了!要你搬东西就行了!”

不远处传来规划民工人的训斥声,蒋宏军抬头望去,只见一名钳工正在大声呵斥一名土著难民。

“什么事?”蒋宏军分开众人,走了过去。

“首长,我们这干活呢,这个人非要问这个零件是不是装反了,这不是存心捣乱吗?”

说话的技工手里扬起一张图纸,神情颇为激动。被训斥的土著站立一旁,不敢吭声。

蒋宏军拿过图纸,仔细比对了零件,突然一丝新奇挂上眉头。

“的确装反了。”

蒋宏军点点头,规划民技工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个土著居然指出了自己技术上的错误。

“这是一根辅热管,这里是弯接头。说你装反不是说你接头装反了一端,而是说你弯头朝向反了,要转180度过来才是对的。”

蒋宏军指着三视图告诉规划民技工。果然,这根管子的弯头应该是向内弯曲的,弯接头靠外的一侧内部螺纹丝处,有一处小小的卡槽,应该是朝外放置。但三视图印刷得不甚清楚,这一处地方又十分微小,和指示箭头的线几乎是重合的,不细心留意根本注意不到。蒋宏军回头,颇有兴趣地端详起眼前的这个土著民,此人穿的是一身短衫,但看脸色和双手都比一般人白皙,发髻束带也是整整齐齐,像是个读书人。

“你看得懂这图纸?”蒋宏军问道。

“回大人,小的出生匠读之家,因自幼家贫,需要帮衬家中活计。家中所制之物,比不上大人这般精致,但这匠造图样也看过一些,故识得一二。”

蒋宏军心道这还真是奇了,这土著的匠图他也见过,莫说比例公差之类的要求了,就是画线基本的横平竖直的要求也达不到。不过这土著看起来似乎一副天赋异禀的样子,如果真是人才,那就不应该放过了。他收起图纸递给技工,也未加以责备。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回大人话,小的萧处八,沂源人士,先蒙盗泉子仙长搭救,又蒙大人们施恩收留,现在营中劳工队从事。”

萧处八纳头便拜,他在腐道长用法术灭了打上门来的南无量教之后,本在云及观打杂,因为还算手脚麻利,潘锋便把这个人要来岚山港这边了。

“你快起来,我们不兴这套。” 蒋宏军十分熟练说出了元老院的的经典台词。他还想考验一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天赋,于是拿过另一张三视图,扔到萧处八面前。

“你可认识此物?”

萧处八拿起图,端详片刻。

“大人此图乃是火窑一类的东西。”萧处八一边端详,一边回话,“然设计绝妙,多窑轮替,烧制之物可时刻不绝,真乃巧夺天工是也。”

“好!真不错!”

蒋宏军拍了一下手,给了萧处八一个赞许,他给这个土著看的,正是一个轮窑结构三视图。

“你回去收拾一下,从明天开始,你来技师组打杂,跟班学习。”

“谢大人栽培!”

“不用客气,都是革命同志嘛。”

蒋宏军一挥手,十分满足叉着腰。

“张工,这个小伙子就分给你了,好好带一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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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克隆唐僧

夜幕降临了。

元老们干活的精神依旧十分积极,大家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食堂已经不再按元老会餐的标准准备晚餐,而是开小灶做了一些海鲜和馒头,给在各部门干活的元老送去。

谌天雄来找潘锋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他想请潘锋帮忙办个事,帮忙的内容是,使用某强北买的针孔相机,近距离拍摄几张日照县令陆又机的照片。

“这玩意……我去……这玩意的算是特级管控物资吧?”潘锋咂舌,他知道谌天雄受蒸包局和情报局的双重领导,但拿出这么高精尖的物资还是让他感觉到吃惊,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要搞什么特工行动。

“嗨,也不算特工行动,算是例行公事吧。”

“例行什么公事用得上针孔摄像机?一个县令而已,你们情报局要你和县令去开F?”

“想多了,兄弟。”谌天雄咧嘴笑了,他十分了解这帮粗坯说话的风格。

“你还记得唐僧计划吗?”

潘锋愣了一会,他在脑子里快速搜索起来这个有些熟悉的词汇,“你说之前准备用规划民干部代替雷州知府那个事?”

唐僧计划最初的灵感来自于大图书馆某人看明朝史书逸闻,一个山贼杀了去雷州赴任的知府,自己代替知府做了三年官一直无人觉察的故事。这个计划本来想如法炮制,找一个信得过的土著代替雷州知府,但在雷州糖业站稳脚跟之后,就一直处在半停工的状态,被誉为元老院第一号烂尾项目,而在光复两广后,更是没有必要了。元老们提起这个计划,调侃说是“立春号已经下水了,但江流儿还没转世。”

“这事儿不是烂尾好多年了吗?”

“算是吧,但近一年来情报局又把这事重新提上了日程,而且改进之后的唐僧计划,在内阁支持挺高的。”

谌天雄靠近了潘锋,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年前熊文灿被俘虏后又被释放的事情吧?”

“知道啊?席亚洲为了这事儿不是一直被喷么?”潘锋点点头,这种小道消息一直是元老们八卦欲望的源泉动力,“说他派看守的士兵去抓鸡吃,结果被熊文灿溜了。”

凭心而论,潘锋倒不相信这是真事儿,不过编段子编排领导这种事,搁哪个时空都是喜闻乐见的。

“这你可就冤枉老席了。”谌天雄道:“这事儿现在对元老可以公开了,但注意范围就是。”

“有内幕?”

“谈不上,人是组织有意放走的。”

“放走有啥好处?”

“放走没啥好处,但不放可能有坏处。”

这件事谌天雄也算是参与者之一,他说起来慢条斯理。

“根据大图书馆的预测,如果熊文灿被俘的事情传到朝廷,接任他的人极大可能是卢象升。你大概听过这个名字吧?”

潘锋点点头,这个人在明末也算是个超级猛人了,潘锋在原时空翻《明朝的那些事儿》提到过。这哥们虽是文人,不但武艺超群,而且善于带兵,带的兵就是著名的天雄军。最重要的是,这哥们是个死战派,不管是对流寇还是对后金,都是死磕到底,所以在皇汉党里还有不少粉丝。目前他正在淮南和两湖一带剿寇,和贼寇打得热火朝天。大图书馆分析如果熊文灿被俘,那正在长江流域充当救火队员的卢象升最大可能直接从湖南挥师南下,和伏波军死磕。

“这个人是个英雄,忠烈无双。但作为对手,确是个大麻烦。”

潘锋能明白谌天雄的意思,平心而论,喜欢招抚的熊文灿在众多大明官僚里,的确算和元老院能合上拍的。元老院虽然现在实力大涨,但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帝国主义的现代国家,经济基础决定一切。如果碰上死硬死磕的卢象升,反而对澳宋的战略有巨大影响,起码想要和平建设爬科技树是不可能的了。潘锋心想,也许这就是真正的英雄气概了,哪怕是领先几百年的对手,依然能被其穿越历史的威严震慑。

“那熊文灿回去能继续管兵吗?不是说在崇祯那,只要被俘的官员都会被问罪?”

“所以对外没有宣称俘虏老熊啊,抓了两天就放了。据说他现在退守在庆远府,那还是两广的地嘛,要咬文嚼字的话,贼大失利是有的,但两广之地还未全丢嘛,就和辽东一样。”

“靠,这不是忽悠皇上嘛。”潘锋对这个时空的信息闭塞算是有全面的认识了,这种情况哪怕在民国,也是不可想象。

“再说,我们安排是有人专门救老熊出去的,打下柳州府那会兵荒马乱,谁知道老熊被俘了,说老熊率家丁英勇打了三天巷战然后突围不行吗?”

“我去,谁救了他?”

潘锋顿时被勾起来兴趣,谌天雄一字一顿回答道:

“高舜钦!”

“谁?”

高舜钦在元老院可算是无人不晓了,这个大明的铁杆皇汉派左棍,在被特侦队掏被窝之后一直囚禁在临高,周洞天和徒子徒孙们从他嘴里挖出了不少大明的黑料。他的被俘,还引发出了李永熏、林铭副镇长还有一系列的后续反应。

“这小子投诚了?没听说呀?”

“准确的说,是高舜钦的克隆版,咱们的唐僧一号!高舜钦本人应该还关在临高,当然,也有可能永远离开了临高。”

这个被称为克隆唐僧计划的方案,核心就是用样貌相似的规划民替代大明的重要官僚,从而取得操纵左右大明上下ZZ走向的能力。高舜钦因为被俘时间长,资料最多,于是当仁不让地成为了唐僧一号的试验品。而对高舜钦当年神秘失踪和这几年的境遇,大图书馆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话说高舜钦大人几年前某个夜晚听闻窃贼声音出门查探,被贼人敲晕,掠尽身上钱财而去。醒来时已被贼寇刘香所俘,对方知是高舜钦朝廷命官,以礼相待欲求高舜钦从中牵线招安,高舜钦宁死不从,失陷贼营但持节不屈,贼感其威严而敬之。后刘香投降髡贼,将高舜钦作为俘虏献上,髡贼亦惧大明威仪不敢加害,直到野心尽露。高舜钦知髡贼有不臣之心久矣,于是一直潜在髡贼营中刺探髡情,直到两广事发,髡贼兵力尽赴两广无暇看守自己,方才逃出生天。高舜钦在琼州日久,知道髡贼船坚炮利,本欲往广州城告请熊督备战。不料登船耽误了时日,走到路半广州城破,不由得一路流浪。直到柳州恰巧遇熊督身陷贼圈,高舜钦恰巧习得几句髡话,于是助熊督突围而出。”

这个故事虽说有鼻子有眼,但按照现代的目光来看,细节难免经不起推敲。不过大图书馆的预计是,高舜钦虽身为广东巡按,但其实品级并不高。高舜钦的神秘再现,搁平时可能轰动一时,而两广现在是狼奔豕突之地,官军朝不保夕,应该没人会太过留意这件事情。而高舜钦的巡按御史是言官,直属明朝中央,算是根正苗红,他失踪的案子一直没结案,回归后身份依旧是朝廷命官。加上他以往的言行,身份上比其他人要更让熊文灿放心。此时熊文灿手下易浩然、蒋锁这些通髡务之人已经不在了,正是用人之际。在军情紧急之时,暂时在老熊身边做个幕僚长也是应有之义。这个规划民进行了多年的准备,从里到外已经和高舜钦可说是一模一样,加上最熟悉高舜钦的家人尽数派往东南亚开荒了,李炎自信,这个高舜钦明朝绝对看不出破绽。

潘锋不得不说,这个方案十分有想象力,而且动作不大,一旦成功受益显著,就算失败也无非是牺牲一个规划民,十分符合企划院的办事风格。这个时空没有血型匹配、没有指纹和DNA。只要长相类似,又熟悉对方的日常习惯,要冒充大明官员并不困难。而且现在治下已经是数省之地,归化民和土著众多,让挑选相貌相似的人也成为了可能。潘锋心中暗暗叫爽,如果大明的肱骨重臣、封疆大吏有几个换成元老院的人,澳宋岂不是可以直接让明朝按自己的意图制定国家大政了。要打要和、要贡要降都将不成问题,甚至……潘锋想到这里,一种“这特么才是开挂”的感觉涌上心头。

“没啥不敢想象的,克隆崇祯咱不是没有想过,他的克隆唐僧的代号是‘金蝉子’。但问题是,咱们这边压根没有人见过崇祯啊,就凭民间口传和几幅肖像,不可能找到合适的唐僧的。”

谌天雄一边说,一边掏出了几张彩色打印的图片,都用过塑机过塑封好了,这都是从旧时空带来的产品。

“莫心疼,机器材料不用也会坏掉的。我们现在是对自己所接触到的县令及以上的官员都要拍照片,这是我之前一趟在柳州地区拍的几个官员的形象,已经给元老院了,这是打印分给各个驻外站负责人的,有相似的人可以留意。”

因为古代的官员多半有口音,所以情报局对采集到照片的官员,按照官员自己的籍贯,分给其籍贯所在地的驻外站负责元老,如果遇到有合适的人选,可以留意。

“就不怕这些人当了明朝大官后反水么?”

“理论上是杜绝不了的。但实际上,在临高生活了3年以上的归化民谁愿意回到明朝啊?黄金白银、高官厚禄对他们有什么用?能买到煤气冰箱还是能买到抽水马桶?也就美人计可能有点用,但和美人私奔到临高估计是最后的结果。再说,接受了我们审美熏陶的归化民,他会喜欢明朝的瘦马呢还是喜欢澳宋的姑娘?”

的确,在临高这个慢慢呈现规模的工业孤岛,所有规划民享受着生产力的恩泽,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此时就算给他去当皇上,又能怎么样呢?

“那现在有哪些人有克隆唐僧了啊?”潘锋满怀希望地问道,心想最好是有孙元化的克隆,这样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要他拿出钱来,给元老院修公路搞基建了。

“有好几个正在培养的,包括熊文灿。不过让你失望的是,孙元化的没有。”

谌天雄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老孙这种统战对象,靠你们来改变他,不是更有意思么?”

两人正聊得兴起,忽然一阵敲门声。潘锋打开门,只见慌慌张张的黄真跑了进来。

“首长!卓一凡此时还未归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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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啊!赞美!多来点归化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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